鬱寧抿了抿唇,機械的坐到沙發上,視線裡的東西都很新,季凌應該沒有在這裡長住過,胸口有些悶,他來到陽臺外的露臺,這裡視野開闊,涼絲絲的風颳過臉頰,目光呆滯的往下看去。
微風吹過,帶著圓環去獨有的乾淨氣息——沒有腐臭味,只有青草和花香,鬱寧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地面很遠,像是隔著一層霧。
這層霧氣被視線裡出現的兩個人打破。
一個是剛見過不久的舒意,另一個人...
他的呼吸凝滯,他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感覺,那是一個Oga ,眼下也有顆紅痣,只不過不是在右邊......而是在左邊。
像照鏡子,又像不是。
胃裡忽然翻湧了一下,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不是憤怒,不是傷心,是一種更深,他說不出口的東西,像是有人在他心口劃了一刀,不深,卻隱隱作痛。
像是感受到鬱寧的注視,那個Oga抬頭準確地看向鬱寧。
鬱寧猛地轉身,背靠著欄杆,胸口起伏,他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他重新坐回沙發,瞳孔顫動,閉上眼睛——他不想想這個問題,一點也不想,他只是來帶安安去醫院,安安出院後他就可以回鏽帶,可以回家了。
家......他有家,有姐姐的地方就是家。
鬱寧呼吸逐漸平穩,疲憊地靠在沙發上,漸漸地,他合上雙眼,腦海裡反覆播放著舒意的話,她不喜歡安靜的,那他呢,原本就不能說話。
季凌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他,就是有一點好感...也是因為別人吧,一次又一次地幫他,只能說明季凌本身是一個很好的人。
而其他的,什麼也不能說明。
鬱寧開導著自己,人這一生會遇到很多人,他對於季凌或許就像雨天落在窗戶上的小水珠,滑落了也就滑落了,連痕跡都很難留下。
他對自己說,這樣也好。
不開始就不會結束,不靠近就不會失去,他忽然有些慶幸季凌的迴避。
鬱寧在心裡重複了很多遍,說到最後,眼眶微微發熱,連帶著胸口也悶悶的,像是堵著一團溼棉花。
漸漸地,鬱寧閉上眼睛,伏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夜晚,季凌回到家,眉眼間是化不開的疲色,第一眼,她就看見了伏在沙發上的Oga,她放輕腳步來到沙發前。
鬱寧雙眼緊閉,眼尾泛著些紅,他蜷縮在沙發上,空出一大塊位置,整個人看起來溫和無害。
季凌在在他的身旁躺下,將人抱入懷裡,臉頰埋入他柔軟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修長的手輕拍著他的背脊。
黎西告訴他,在她進去之前,舒意在裡面待了一段時間。
鬱寧這樣和舒意有很大關係。
她看著Oga柔和的側臉,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季凌大概能猜到舒意說了什麼,似乎是她身上很暖,鬱寧下意識往她懷裡鑽,直到額頭觸碰到她的鎖骨才停下。
季凌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鼻尖縈繞著屬於他的、淡淡的青檸的味道,肩膀漸漸放鬆下來,抱住Oga的手緊了緊。
眼前的一切從模糊變得清晰,陌生變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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