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話地解開襯衣的紐扣。
雪白的皮膚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擦傷,尤其是右手臂。
這些猙獰的傷口出現在季凌眼前,眼神暗了暗。
“會有點兒疼,”季凌看著他顫抖著的睫毛,視線下移,他的身體緊繃著有些發抖,輕聲道,“我會輕些。”
季凌坐在他身旁,認真地為他仔細清理著傷口,沾著藥的棉籤將傷口上沾著的沙石一點點弄出。
Oga時不時顫抖一瞬,始終低著頭,像一隻受傷的小獸,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只是死死咬著下嘴唇。
季凌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更輕了,如果不清理,發炎後會更疼,她能理解鬱寧此刻的安靜,沒有強迫他必須在這個時候給她回應。
清理傷口包紮好後,他雪白的身體上已經纏滿了紗布,季凌找來乾淨、寬鬆的衣服為鬱寧穿上,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為鬱寧扣上最後一顆紐扣後。
季凌將人輕輕攬入懷裡,整個過程,他像是沒有靈魂的玩偶一般順從著她的舉動,始終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Alpha抬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讓低著頭的鬱寧抬頭和她對視,她不喜歡鬱寧的刻意迴避。
她略帶侵略性的眼神掃過他的眉眼,鼻尖,佈滿淚痕的臉頰,最後才定格在他臉上的紗布上,看了很久。
黎西說,那是被盲蛇粘液灼傷的傷口,雖然不會感染但會留疤,這種疤痕很難消除,季凌不在意皮囊,可她知道,在臉上留下疤痕並不是一件容易被接受的事情。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自己的臉受傷,她見過不少因為臉毀容而變得消沉的人。
“肯定很疼吧。”她低聲問,抬著他下頜的手順著他的臉頰往上蹭了蹭他發紅的眼尾,一顆晶瑩的淚珠出現在她的手指上。
她看著那顆淚珠,眼神微動,“從前我的臉上也有被畸變種粘液灼傷的傷口。”
話音剛落,鬱寧原本充滿悲傷的雙眼茫然地眨了眨,他看著季凌的臉,上面光潔沒有一絲疤痕,連點點痕跡都沒有。
“寧寧是因為這個傷心嗎”季凌低聲問,她沒有著急,只是一點點詢問。
鬱寧喉嚨微動,嘴唇動了動,面對季凌,他無法說謊,只能輕輕點頭。
可是,他現在不想讓她看著他的臉,她的視線越灼熱,鬱甯越覺得自己...不配,他偏過頭想避開她的視線。
季凌卻沒有讓他躲,她的手很穩,輕輕固定住他的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水,鬱寧的雙眼泛著水光,“我會聯絡醫生治好傷疤。”
“你很勇敢。”季凌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握住他放在沙發上的手,她知道鬱寧開槍了,在那種情況下能做到清醒理智,已經勝過很多人了。
面對季凌的喜歡和誇讚,此刻心處於脆弱境地的鬱寧,他不知道怎麼形容這樣的感覺,他本身不能說話。
已經...已經很自卑了,雖然他平時沒有表現出來,可他很介意這點。
他沒有辦法正常表達自己的想法,沒有辦法在危險的時候發出聲音,沒有辦法在季凌難受難過的時候安慰他,甚至在這樣時候也不能立即回應季凌的話。
他的表達方式,太有限。
在別人眼裡,他就是一個不會說話的殘疾Oga ,從小到大他聽到了很多這樣的話,他想要不在意,可他不能不在意,他想起那些話——“一個啞巴”“殘疾”“季指揮怎麼會看上他”每一個字都像針,扎進去拔不出來。
一個啞巴現在還毀容了,鬱寧攥著衣角的手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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