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霜回頭握緊那隻懸在空中顫抖的手,像是怕握住的速度再慢一點她就握不住了,她低聲說,“別擔心,”鬱霜聲音低沉像是在忍,“去休息吧,你不舒服。”嘴角微彎,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徐映雙眼通紅,咬著蒼白的嘴唇搖頭,“想陪著你。”
鬱霜沒再說話,只是緊緊握住他的手,她的神情帶著些坦然,她決定天一亮就開始動身,往回走,幸運的話,她們能遇見別的隊伍。
不幸的話,鬱霜看著徐映,緊接著看向鬱寧,黎西也有精神力,她的精神力耗盡之後,還有她。
她相信,走過了最難的一段路之後,黎西肯定能帶她們回基地。
鬱寧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鼻尖發酸,背後是雪狼猙獰的面孔他已經不想去看,現在的情況他很清楚。
冰天雪地,孤立無援,鬱寧手腳發涼,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在最接近死亡的邊緣他忽然鬆了一口氣。
他摸向銀鐲,想起季凌,早知道,他多親一下季凌就好了,鬱寧嘴角揚起一絲苦笑,餘光裡,黎西同樣低著頭,神色凝重。
雪狼的攻擊逐漸失控,鬱霜斜前方的兩輛越野車,眼睛上蒙上一層淡淡的水霧,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她只能放棄。
兩處黃色的精神屏障在黑夜中熄滅,她閉上眼睛,耳邊除了雪狼的嘶吼,還有她熟悉的聲音。
——那熟悉的聲音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霜霜,”徐映看著她,雙眼通紅,聲音哽咽,“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他的目光停留在鬱霜的臉上,從他離開城防部的那天,他就決心自己不要再來這個地方,可上帝眷顧他,讓他和鬱霜在一起。
現在,他還有了她的孩子,這段時日他很幸福,這樣的幸福是前二十多年沒有感受到的,他雖然是Beta,但身量比其他Beta要小一些,所以,他沒有少受欺負。
那些年,他過得很辛苦,努力考入城防部之後,日子好了一點,也僅僅是一點,有一次外出,他被黃昏小隊丟下,命懸一線的時候,他遇見了鬱霜,是鬱霜救了他,自那之後,他很想多多瞭解這個和別的Alpha不一樣的人。
黃昏小隊解散後,他碰見了季凌,原本他只是試探性地詢問。沒想到卻得到了一個能順理成章照顧鬱霜的機會。
到現在,她們在一起了,手輕輕撫上小腹,這裡,還有她們之間的孩子,徐映看著鬱霜,輕聲說,“能和你在一起,真好,我已經很知足了。”
“別這樣說。”鬱霜嘴角擠出一絲安慰的笑,“能遇見你,是我的幸運。”
臉上泛起癢意,她低頭看去,紅色的血淚滴落在褲子上,下一秒,一隻微涼的手伸過來,徐映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臉頰,把那道血痕抹去。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擦拭什麼珍貴的東西。
徐映看著鬱霜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嗎?”他問。
鬱霜看著他的笑容,低聲說,“記得,那個時候,你很瘦,一個人蹲在石頭旁哭。”
徐映的話開始變得多了起來,低聲說著她們之間發生的事情。
鬱寧看著姐姐臉上的血淚,雙眼通紅,別過臉不敢再看,他怕自己會哭出來,姐姐從來沒有這樣過——姐姐總是堅強、冷靜、什麼事情都扛得住,但現在的她,像一根快要崩斷的弦。
喉嚨微動,鬱寧眼皮發酸,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雪狼的攻擊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更加狂躁。
鬱寧閉上眼睛,手指緊緊攥住手槍,他不怕死亡,能和姐姐死在一起,也算是一件幸運的事情,他相信,季凌會好好照顧安安。
他的眼尾泛紅,如果他沒能從這裡出去,他希望季凌能和一個真心喜歡她、不會給她帶來那麼多麻煩的人好好在一起。
鬱寧開啟通訊手環,雖然資訊無法傳送出去,但如果,有一天,這個手環能被帶入基地,他寫下的話還是能傳送給季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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