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隊伍,應該只有他和黎西活下來了吧。
姐姐不在了,徐映不在了,那個沒有出生的孩子也不在了。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嚐到了鐵鏽的味道。
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他的手心,鬱寧艱難地睜開眼睛,季凌坐在床邊,那雙紫色的雙眸裡倒映著他蒼白的模樣,但那裡卻佈滿血絲,身上的作戰服似乎沒有換過,她的髮絲有些亂,幾縷垂在額前,眼下是化不開的黑。
季凌看起來很累,但她嘴角卻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
上面有乾涸的血跡,他看著季凌,在他眼裡, Alpha很厲害,比姐姐要厲害,說不定,她救下了姐姐,姐姐只是受傷了。
說不定,姐姐現在躺在別的病房裡,鬱寧的開始胸口起伏,猛地握住她的手,帶著微弱的希望顫抖著在上面寫字。
——姐姐呢?
她活下來了,對不對?
她只是受傷了,對不對?
她們都活著,對不對?
他灰暗的雙眼裡亮起一絲微弱的光芒,他緊緊看著季凌,此刻的他是多麼希望Alpha能告訴他,姐姐活下來了只是受傷嚴重。
季凌感受著手心上的字,“寧寧,”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喝水, Alpha沒有回答他。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鬱寧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紫色的雙眼裡沒有謊言,只有心疼。
微弱的希望瞬間破滅。
鬱寧閉上眼睛,眼眶發紅,眼淚從眼尾滑落沒入枕頭,他想歇斯底里地哭一場,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間溢位的一點氣聲。
累,好累,渾身都好累,心像是被人攥住,一下又一下地擰,很疼,很悶,悶到他喘不過氣,他張著嘴,像是擱淺的魚。
季凌看著他。
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發紅的眼尾,看著他被眼淚打溼的睫毛,看著他攥住被角的手。
季凌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沒用。
她俯身吻了吻他的額頭,帶著隱忍,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有畸變種入侵,我晚上過來,等我,寧寧。”
門被關上,鬱寧沒有睜眼,呼吸很輕,靜靜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季凌走出病房,手還握著門把手,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即離開。
她揉了揉眉心,壓下翻湧的情緒,鬱寧需要她,她不能表現出任何情緒。
她踏出醫院大門,風從外面灌進來, Alpha眯起眼睛,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抬著擔架路過她身旁。
風一吹,吹起被白布蓋在下面的慘白的臉。
季凌腳步微頓,視線機械地跟著那抬擔架——上面的人,是孟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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