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眼皮偶爾抬起,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 Oga小口咀嚼著食物,吃到喜歡的食物,眼睛會微微眯起來,腦袋會不自覺地輕晃一下,嚐到不喜歡的食物,眉毛會輕輕蹙一下,很快又舒展,把注意力放到下一道菜上。
一舉一動是那麼鮮活,季凌根本捨不得移開視線。
這樣再平常不過的時候, 季凌卻感覺到了幸福,不是那種轟轟烈烈、撕心裂肺的,是那種很輕、很靜,像冬夜裡有人往手心裡塞了一杯熱茶, 從指尖一直暖到心裡。
一顆原本因為他失蹤而冷卻的心, 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 開始瘋狂滋長、發熱。
她看著他嚥下最後一口食物,在心裡無聲的、又無比鄭重的許諾——她不會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也許是她的視線太過灼熱, Oga看向季凌,嘴角沾著一點油漬,在燈光下微微發亮,他自己毫無察覺。
季凌瞳孔微動,從口袋裡拿出手帕,湊近他,她的頭低了點,用柔軟的手帕擦拭著他的唇角,動作溫柔,指腹隔著薄薄的布料感受著他皮膚的溫度,那雙紫色的瞳孔裡流轉著柔情。
這一幕被慕枳和季母看在眼裡。
門縫不大,卻足以看清包廂裡那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慕枳神色複雜——那個在別人口中,冷漠、寡言、不近人情的Alpha,此刻正用手帕替她兒子擦嘴,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物品。
她能看得出來季凌是真的很喜歡元清,不是那種因為白塔安排、因為資訊素而產生的喜歡,是那種細膩溫柔的喜歡,很難想象是一個Alpha能做出來的事情。
“信儀,你專門帶我來看這個的?”慕枳看向身旁站著的人,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嘆息。
季信儀將門重新合上,嘴角微微彎起,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靜,像一面沒有風的湖,波瀾不驚“這兩個孩子很早就在一起了。”她沒有提過去的事情。
慕枳抿唇,“我想讓元清多陪陪我,他受了太多苦...我想好好補償他。”她頓了頓,“失去記憶,對他來說,也算一件好事。”
“這不衝突,”季信儀攬住慕枳的肩膀,帶著她往前走,她走得不快,像是在給慕枳時間消化,“我也想好好補償季凌,她一個人獨自過了那麼多年,能喜歡上一個人不容易。”
季凌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腳步聲遠去。
只一秒,就收回了視線。
目光重新回到慕元清臉上,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睫毛忽閃忽閃的,像是蝴蝶扇動的翅膀,帶著一種不自知的可愛,他不知道自己被Alpha看了多久,也不知道門外有人來過。
只知道季凌剛才的動作很溫柔,溫柔到他像把臉埋入她的手心。
“吃飽了?”她問。
Oga點點頭,將那本已經寫了好幾頁的便利貼翻到最新一頁,在上面認認真真寫下“謝謝你”三個字遞給季凌。
“不要和我說謝謝,”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季凌站起身接過那沓便利貼放入口袋,睫毛垂著,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她看了看時間,“宴會要開始了,我們走吧。”
慕元清乖巧起身跟在季凌身旁,穿過長廊,暖黃的燈光一盞又一盞從頭頂略過,落在兩人並肩而行的肩膀上。
她們重新抵達大廳時,悠揚的華爾茲旋律在大廳緩緩流淌,像一條看不見的絲帶,此刻將大廳裡所有人都纏繞在一起。
大廳的燈光暗了一些,只有舞池中央亮著一片柔和的光,那些穿著精緻禮服的人正翩翩起舞,裙襬旋轉,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慕元清有些緊張地靠近Alpha ,手指下意識拽住她的衣襬,很快又鬆開。
“看來我們來晚了,”季凌看著在舞池中央,瞳孔微動,她看向Oga ,正色道,“我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她的聲音有點沉,落在慕元清耳朵裡酥酥麻麻的,睫毛顫抖一瞬,他下意識搖頭,動作很快,又怕季凌誤會什麼,便利貼被Alpha收走了,他只好拉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上快速寫下“我不會”三個字。
季凌嘴角微微彎起,弧度不大,眼裡染上一層笑意,她反握住Oga的手,“很簡單,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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