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謙站在原地,沒再說話。
慕枳上樓,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沒動的人,只一眼她就收回視線,嘴角上揚,換上一副溫柔模樣。
慕元清已經換上了睡衣,頭髮帶著水汽垂在額前,他趴在沙發寬寬的扶手上——像縮成一團的兔子。
慕枳在他身旁坐下,用醫用棉籤沾著白色的藥膏,伸手將他臉上的紗布摘下,將冰冷的藥膏抹在傷口,那裡的顏色比昨天淡了點。
慕元清被藥膏冰到,下意識縮了一下,又很快放鬆。
慕枳的動作溫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她一點點把藥膏推開,從傷口中心到邊緣。
慕元清半闔著雙眼,薄薄的眼皮壓在瞳孔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無精打采,睫毛垂著,偶爾顫一下。
“元清,”慕枳輕聲開口,“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可以告訴母親。”
“母親都會為你解決。”
話音剛落,慕元清眨了眨眼睛,他對上母親飽含溫柔的雙眼,他在她的瞳孔裡看見了自己擰在一起的五官,像一根小苦瓜——眼睛紅紅的,眉毛擰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條線,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是這副表情。
慕元清臉上浮現糾結的神色,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他想知道,舒意說的那句——“他和季凌在一起過中的“他”是誰”季凌之前和別人在一起過。
想到這裡,慕元清鼻尖有些酸,那對他做的事情是不是也對別人做過——牽他的手,攬住他的腰,難怪...難怪她看起來那麼熟練。
慕元清瞳孔猛地放大,他想起一件事情——他和季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抱著他,喊著,寧寧。
心像是被一隻手攥住,渾身都難受。
他吸了吸鼻子,覺得太丟人了,就算告訴母親,母親能怎麼辦呢,能穿越到過去讓季凌不要和別人在一起嗎...
慕元清不想糾結這個問題,但為了不讓母親擔心,他換了一個問題,慕元清拉過母親的手,在她的手心上寫下一句話——慕元明是誰?
慕枳瞳孔微動,她看向慕元清的眼睛,那雙眼睛純粹,像是隻是單純詢問,她幾不可察地微蹙著眉,只一瞬便恢復正常。
她從未在他面前提過慕元明,嚴令家裡的任何人提起他,抹去他在這個家裡的一切,慕枳垂下眼,她對於慕元明的感情——幾乎沒有,談不上喜歡,談不上恨,只是不在意,只是看在孟謙哭著求她的份上。
但她對他算是不錯。
錢權沒有哪個方面是虧待過他的。
只是...慕枳重新看向慕元清,她查到了很多東西,慕元明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人髮指,她不應該心軟的,就應該在慕元明剛出生的時候,就處理了他。
慕元清看著母親,她沉默了有一會兒,這讓他的心莫名發緊,就在他想要追問時,母親開口了。
“那是你的哥哥,”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情,她頓了頓,“是和你一起出事的,只不過,他沒有在那場事故中活下來。”她伸手理了理他額前垂下的碎髮,指尖輕輕帶過他蹙在一起的眉心。
“我怕你傷心,”慕枳摸了摸他的頭,“所以,沒有和你提起過。”
慕元清躺在床上,母親給他掖了掖被角後,留了盞小夜燈離開了房間, Oga消化著母親說的話。
他在腦海裡努力回想著關於哥哥的記憶,什麼都沒有,努力了幾分鐘後,他就放棄了,他把被子蒙過頭,蜷起膝蓋,他又想到了季凌,黑暗中,他睜著眼睛,季凌和別人在一起過,他更在意這件事情,明明那個人已經死了。
明明季凌對他很好,可他心裡還是悶悶的,像堵著一團溼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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