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雙手接過杯子,與韋格納輕輕一碰。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
兩人沉默地吃著這簡單的食物。韋格納吃得很慢,他似乎不僅在品嚐食物,更在思考這食物背後所代表的責任。他喝完杯中最後一點酒,對安娜說:
“安娜同志,謝謝你。
這比我預想中要好得多。”
韋格納頓了頓,像是在對安娜說,又像是在對自己宣誓:
“明年,我向你保證,明年這個時候,我們的人民,至少能吃上真正的、不加麩皮的黑麵包和帶著天然甜味的糕點。”
安娜看著韋格納堅毅的側臉,用力地點了點頭。
吃過這頓簡單卻意義特殊的年夜飯後,韋格納胃裡的暖意暫時驅散了些許疲憊。
安娜利落地收拾好碗碟,看著韋格納又自然而然地坐回了那張堆滿檔案的辦公桌後,拿起了鋼筆,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安娜走上前,輕聲勸道:
“主席同志,檔案是永遠處理不完的。
您……您還是早點休息吧。最近這幾個月,您幾乎每天都熬到後半夜,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啊。
明天……不,今天還有那麼多工作呢。”
韋格納從一份關於春耕種子分配的報告上抬起頭,看著安娜寫滿擔憂的年輕面龐,臉上露出一個溫和而又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容。
韋格納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知道了,安娜同志,謝謝你的關心。”
韋格納的語氣很柔和,
“我把這幾份緊急的批閱完,很快就睡。你先去休息吧,忙了一晚上,也辛苦了。”
安娜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韋格納眼中那不容動搖的堅定,以及他己經重新聚焦在檔案上的目光,她最終把話嚥了回去。
安娜知道,這位領袖的決定,不是她能夠改變的。
安娜只能輕輕說了聲“請您一定保重身體”,然後默默退出了房間,並小心地為韋格納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鋼筆尖在紙張上劃過的沙沙聲,以及偶爾翻閱檔案的響動。
檯燈昏黃的光暈,將韋格納伏案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在牆壁上,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守夜人。
窗外的柏林也彷彿徹底沉入夢鄉,連風聲似乎都變得輕柔了些,彷彿不忍打擾韋格納的工作。
一份是關於魯爾區煤炭生產恢復的進度評估,韋格納仔細核對著資料,眉頭時而緊鎖,時而稍展;
另一份是總參謀部提交的“拳頭師”初步組建方案,韋格納用紅筆在上面寫下了詳細的修改意見和資源調配的優先順序;
還有一份是外交渠道傳來的、關於法國對英德私下接觸表示“嚴重關切”的電文,韋格納沉吟片刻,寫下了“暫不回應,繼續觀察”的批示……
時間在韋格納的筆尖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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