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時代1979!》第61章 是你自己寫的么(感謝打賞,求月票)(2)

作者:老牛愛吃肉·2個月前

許成軍老老實實回答:「朱教授,是學生自己寫的,旁邊有手稿。」

看了半晌,朱冬潤終究是搖頭笑了。

這論文是個稀罕東西,誰有這樣的好內容不想著自己發表?

誰會把這樣的東西給個農村知青。毛頭小子!

這小子。

不光是培橫小瞧了他,看來他自己也是。

他看到論文稿上「傳統文論不是歷史遺產,而是活的創作方法論」這句話,老花鏡滑到鼻尖也未察覺。

抬頭看向許成軍,道:「你在《穀倉》裡寫許老栓熔鑰匙鑄犁鏵,說『銅水漫過刻痕時,像把舊帳全澆成了新苗』。這句子裡的『通變』之意,倒與你論文裡談的『古典轉化』暗合。」

許成軍剛要應聲,他卻擺手示意繼續,目光落在手稿中。

「章培橫說你『未見原作,難斷深淺』,我倒覺得,這《穀倉》字字都踩著土地的脈搏,有文學該有的樣子。」

「我來的早就先考校你一下,別緊張,不是面試,當聊天就好。」

我能當是聊天?

領導找你說聊天你敢信?

許成軍聽著,連忙正了正神色,就聽朱老語意悠長的道:

「小許同志,你論文裡說『傳統文論是活的創作方法論』,劉彥和在《文心雕龍通變》裡講『通則不乏,變則其久』,這『通』與『變』原是論文章代變之理。可如今不少人要麼把古典當故紙堆,要麼脫了根去學洋法。你既在《穀倉》裡寫活了鄉土,又在論文裡談『轉化』,那我倒要問你:當下的文學創作,該怎麼『通』古典文論的根,又該怎麼『變』出時代的新骨血?」

朱老問的很妙。

一是妙在回應許成軍論文焦點,問題直擊時代困境,自帶批判鋒芒。

1979年的文學界剛從「工具論」中解脫,亟需重建「文學本體論」,而朱冬潤的提問本質是在說:「理論不能懸空,必須能解釋創作;創作不能無根,必須能呼應傳統。

這位今年83歲的老人真的有通透之心和時代視野。

同時,這一問也直接能問出許成軍的底來。

你是不是自己寫的,我還聽不出來?

二是妙在考校的許成軍的是「視野」而非「知識」,暗藏期許。

期在哪裡?

又許在哪裡?

許成軍也看出朱老的良苦用心,思考半分鐘,也就朗聲答道:

「朱教授,學生斗膽以為,這『通』不是抱守古人的字句,而是接住古典文論裡『為文立心』的根本。劉勰說『文以載道』,這『道』從來不是死理。」

「在《詩經》裡是『七月流火』的民生,在杜甫詩裡是『朱門酒肉臭』的憂思,到了今天,就該是腳下土地的呼吸。百姓日子的新聲。就像《穀倉》裡許老栓熔鑰匙鑄犁鏵,他沒學過《考工記》,卻懂『器以載用』的理,這就是『通』了古人『制器尚用』的根,通的是對生活的誠意。」

說到這,朱教授微微頷首,渾濁的目光裡帶了幾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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