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有點對不起老周?
許成軍:俺真不是有新人忘了舊人!
許成軍將修訂妥帖的論文整整齊齊遞過去時。
章培橫正斜倚在藤椅上,手裡拿著本泛黃的線裝書,線裝書的封面上題著「李太白集」,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半舊的白襯衫上,倒有幾分「大隱於市」的閒散。
他接過論文,先在紙頁邊緣輕輕敲了敲,便沉下心逐字逐句看了起來。
方才的閒散氣兒霎時收了,只剩治學的嚴謹。
半晌,他眉峰一挑:「成軍,這篇論文像樣了!」
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爽快,「先前那點浮在面上的躁氣磨沒了,文獻樁子打穩了,論點自然立得住!有些話先前繞三繞才敢露頭,如今一斧子劈下去,看著就明明白白——好!」
許成軍撇嘴。
剛要道謝,
章大教授已抓起桌上那隻豁了口的搪瓷缸子,仰頭猛灌了一大口濃茶,喉結滾動間笑聲震得窗紙都似在顫。
不是!
你現在這副嘴臉和之前差別有點大啊!
老大!
「先生常說寫文章要見人見心,你這篇總算沒裹著棉花絮說話。拿去給先生看,他老人家準得捻著鬍子說,這小子這幾日沒偷閒!」
說著又把論文往許成軍懷裡一塞,掌心拍在他胳膊上力道不輕,帶著股熱乎勁兒:「往後要是還需打磨,儘管往我這兒闖,別學那小家子氣的模樣磨磨唧唧!」
許成軍望著他眼底坦蕩的光,先前那點因偏見而起的隔閡早散了,只剩對這份率真的佩服。
為啥佩服?
每天晚上七點帶你改到十一點,又是贈書又是問家常裡短。
沒事還給許成軍塞點茶葉。小吃。
甚至還問了許成軍妹妹上學的事。
這哪是性子變得快?
分明是先前的客套都卸了,露出的本就是這般「愛憎分明。磊落坦蕩」的真性情。
應了那句「天子呼來不上船」的風骨?
章培橫見他愣神,大手一揮催道:「快去吧!再磨蹭,先生該在書房裡等得翹鬍子了!」
嘿,你到是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話音落時,他已重新拿起那本線裝書,滿不在乎的看了起來。
方才的豪氣與此刻的閒逸無縫銜接,卻是「風流不在談鋒勝,袖手無言味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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