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數報得規規矩矩。
“高度3200，下降率穩定，截獲盲降訊號正常。”
頓了一拍。
“另外塔臺，申請指示。”
申請指示。標準用語。可以是改變高度，可以是調整航向，可以是報告機上狀況。
什麼都可以。
黎初敲了一下鍵盤，調出8809的進近引數頁面。一切正常。
“東方8809，跑道02左，說出你的申請。”
頻道安靜了一秒。
付宇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語調和語速都沒變，但話裡已經帶上了笑意。
黎初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來不及了。
公頻揚聲器把他的聲音推到管制大廳每一個角落，推到每一個正在監聽這個頻率的耳機裡。
“今晚想吃青椒肉絲，你順路買菜還是我買？”
管制大廳。
所有鍵盤聲停了。
方瑤手裡的筆彈出去了，飛過半張桌子，轉了三圈。
老周墨鏡從鼻樑上滑下來。
公頻安靜了三秒。
黎初坐在主席位上。手指擱在通話鍵旁邊沒動。嘴角往下壓著，太陽穴在跳。
方瑤把臉埋在胳膊裡。肩膀在抖。嘴死死咬著袖子。
公頻沉了五秒。
另一個聲音開麥了。
陌生。男。中年。帶著一股子憋到極限的顫音。
“塔臺，南航9901.復飛。不打擾你們點菜了。”
方瑤從胳膊裡彈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米，後背撞上後排桌沿。
老周的墨鏡掉在鍵盤上，“啪嗒”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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