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在出指令。不能打斷。
“廈航6077，跑道02右已清場，可以進近。下降高度1800，航向180.”
“南航9903，你的前機間距不足，減速至160，拉開間隔。”
語速穩。
但他聽出來了。
她每組指令之間的間隔開始變鬆。從平時的緊湊到現在明顯有了停頓。
別人聽不出來。
他聽了兩年了。閉眼都能感覺到。
嗓子幹了。
付宇的手指按下撥號鍵。
隔壁直通電話亮了。
紅燈。內部專線。
黎初的眼角餘光掃到那個紅燈。
主席位直通專線——連著三個地方：飛行部值班室。總經理辦公室。塔臺休息室。
剩一個。
她左手處理螢幕上的航路資料。右手伸過去按接聽。
沒貼耳朵。開桌面擴音。音量調到最低檔。
專線裡傳來一個聲音。
“喝口水。”
兩個字。
低。沉。
帶著行軍床彈簧的吱呀聲和百葉窗漏風的呼呼聲。
黎初的手停在鍵盤上方。
一秒。
“我在出指令。”
“空杯子你擰了兩回了。”
黎初的手指攥了下。
她沒問他怎麼知道。專線雙向。他開了監聽。她擰杯蓋的聲音全傳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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