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惡意，只是很客觀地發問：
“我看新聞了，國足兩連敗，小組墊底，淨勝球負四，完全是一個難以打回來的局面。”
“你一個人回去能改變什麼嗎？十一個人的團隊比賽，你再強，也拉不動一整支球隊。”
他是阿根廷人，太懂國家隊低谷期的無力感。
他親身經歷過無數次絕境，知道這種時候，再多雞湯、再多信任，都沒用，最後所有壓力只會壓在核心一個人身上。
林天佑坦然看著他，眼神無比堅定：
“就是因為跌到谷底、沒人敢接，我才必須回去。”
“如果國足順風順水，根本用不著我。越是絕境，越得有人站出來扛旗。”
林天佑眼神有點失焦：“我在茲沃勒那年，球隊墊底保級無望，所有人都說我帶不動，最後還不是硬生生被我踢出絕境？”
阿圭羅沉默幾秒，無奈搖了搖頭，嘴裡飛快嘟囔了一句西班牙語。
林天佑只聽懂了一個詞——固執。
沒有嘲諷，純粹是隊友之間熟悉的無奈吐槽。
阿圭羅重新點亮手機，笑著擺擺手：“行吧，你從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你自己扛得住就行。”
費爾南迪尼奧從窗邊走了過來，輕輕把咖啡杯放在儲物櫃頂上。
瓷杯碰在金屬櫃面上，清脆一聲響，在安靜的更衣室裡格外清晰。
他走近半步，壓低聲音，只有身邊幾人能聽見：
“世預賽和俱樂部比賽完全是兩個概念，我踢過很多次，太清楚裡面的門道。”
“不管是對手戰術、客場壓力、體能消耗，全都不一樣。”
“你需要任何幫助，隨時開口。戰術拆解、對手情報、體能方案，我都能幫你協調搞定。”
林天佑笑了笑，語氣輕鬆又篤定：
“不用麻煩你們。你們好好穩住英超積分榜就行，等我回來，咱們一起衝向更高的目標。”
他說得輕飄飄的，跟隨口約頓飯一樣隨意。
可在場所有老將，神色全都變了。
孔帕尼徹底停了手上的動作，阿圭羅的手機螢幕自動暗下，亞亞·圖雷翻雜誌的指尖也頓住了。
沒人說話，但這份無聲的認可，比任何誇獎都重。
“哐！”
更衣室大門被推開，門板撞在彈簧上，發出一聲悶響。
佩萊格里尼快步走了進來，手裡那疊資料墨跡還沒幹透，淡淡的油墨味飄在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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