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王海的折服
但不說些什麼，又有點不對，於是他壓低聲音，語氣平淡得像是隨口閒聊：“你剛才下半場跑動，感覺不對勁吧？”
王海指尖剛碰到毛巾邊緣，聞聲動作一頓，低頭慢慢解著護腿板，聲音平平：“後半程節奏亂了，跟不上強度。”
“不是節奏跟不上。”武磊一語點破，“你全程盯著對面踢，太在意他的動作、太在意防守對位。你把注意力全放在別人身上，弄丟了自己的節奏，一個人陷在別人的節奏裡，就不會踢得好。”
王海手上的動作徹底停下，拇指抵在護腿板邊緣，久久沒有挪動。
沉默良久，他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那道草皮弧線，你也看見了，對吧。”
“看見了。”武磊坦然應聲。
王海沒有再接話，默默收好護腿板，輕手輕腳合上櫃門，邁步走向淋浴區。
路過林天佑儲物櫃的一瞬間，他腳步極其細微地慢了半拍，最終還是沉默著走了過去。
淋浴間的水聲嘩嘩作響，持續了很久很久。
林天佑坐在24號櫃前的長凳上，安靜脫鞋收拾。鞋底附著的細碎草屑落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溼印，幾片嫩綠草葉粘在鞋袋內壁。
他彎腰撿拾掉落的備用鞋帶時，指尖隔著鞋袋布料，觸到了夾層裡那張對摺的紙條——是早上老薑悄悄塞在他櫃門縫隙裡的那張內幕字條。
他沒有取出來翻看，只是指尖輕輕抵在紙面上，感受著紙張薄薄的厚度，心裡盡數瞭然。
他在長凳上靜坐五秒，耳邊聽著持續不斷的淋浴水聲，腦海裡快速閃過三件事。
紙條記載的陳年舊賬、王海刻意踏平弧線的卑微心態、U12小孩純粹乾淨的笑容。
全部串聯通透之後，他起身收好鞋袋，穩穩關上櫃門。
十分鐘後，王海洗完澡從淋浴間走了出來。
換上一身乾淨的黑色短袖和運動長褲，溼漉漉的頭髮不斷滴落水珠，順著髮梢落在肩頭，暈開一片片深色水痕。
他走到儲物櫃前彎腰收拾揹包，拉上拉鍊之後，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轉身離開。
原地停頓兩秒，他抬手拿下肩頭搭著的毛巾，摺好放進揹包側袋，拉鍊拉到一半，又刻意停了一瞬，最後徹底拉合嚴實。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朝著最內側林天佑的位置走去。
這一刻，更衣室裡所有人的動作，同步慢了半拍。
張旭手裡的護腿板懸在半空，遲遲沒有放下。
塞爾吉尼奧隨手翻扣手機，螢幕依舊亮著。
武磊靠在櫃門上，雙臂交叉，視線牢牢鎖定王海的一舉一動。
全場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這一幕，意味著隊內格局徹底改寫。
王海在林天佑身前一米處站定，髮絲滴水，神情僵硬彆扭，渾身透著不自在。
右手緊緊捏著毛巾邊緣，指節微微收緊泛白，明顯在壓抑心緒、斟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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