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不信,掀開他的褲腿看了一眼,小腿上全是肌肉,青筋暴起。她愣住了。
“還真是。”她說。
父親笑了。母親也笑了。三個人在病房裡笑成一團。
晚上,母親回家休息了。林天佑留在醫院陪床。
病房裡很安靜。隔壁床的老人已經睡了,打著鼾,鼾聲很響,像拉風箱。走廊裡的燈還亮著,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長方形的光。
父親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但沒睡著。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著。
“爸,你睡了嗎?”林天佑問。
“沒有。”
“趙國棟的事,你是什麼時候查到的?”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你被封殺之後。我找人問的。花了不少錢。”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讓你去打架?讓你再去被封殺一次?”父親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你那時候已經在荷蘭了,我不想讓你分心。”
林天佑沒有說話。
“趙國棟這個人,很有能量。他在系統內幹了十幾年,認識很多人。你被封殺的事,就是他讓周建國辦的。周建國只是檯面上的小人物,背後的人是他。”
“我知道。李叔告訴我了。”
“李昊?”父親轉過頭看著他,“他還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你當年去找趙國棟理論,被保安打了。”
父親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海風還在吹,窗玻璃又顫抖了一下。
“那是我這輩子最丟人的一天。”父親的聲音很低,“我踢了十幾年球,被人從球隊趕出來。我去找他理論,他不出來,讓保安把我轟出去了。保安打我,我沒有還手。不是打不過,是不能打。打了,就真的完了。”
林天佑握緊了拳頭,又慢慢鬆開。
“小天,你記住。”父親看著他,“我這一輩子,吃了太多虧。不是因為我技術不好,是因為我不會搞關係。你不一樣。你有技術,有腦子,而且你現在已經踢出來了,有無限的未來。你不要走我的老路。”
“我不會的。”
“那就好。”父親閉上眼睛,“睡吧。明天還要訓練。”
“爸,我在休假。”
“休假也要訓練,不能停止不前。”父親說,“你一天不練,別人就超過你了。”
林天佑笑了。“好。”
第二天一早,林天佑去了大連市體育場。
這是他小時候踢球的地方。體育場很老了,看臺的水泥都裂了,座椅生鏽了,草坪也黃了。但對他來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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