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要輸了嗎？
一個貼身前逼，用身體撞他；一個協防補位，伸腳捅球；一個在後面等著，封住他的傳球路線。三個人，像三堵牆，像三隻狼。
第15分鐘，他在中場拿球，剛停球，就被對手從側面撞倒了。肩膀撞在肋骨上，力度很大，他聽到自己的骨頭髮出“咔”的一聲，像是樹枝折斷的聲音。整個人飛出去，摔在地上，翻滾了一圈。裁判沒吹。特溫特的球迷歡呼起來，噓聲更大。那個撞他的球員從他身邊跑過去，頭也不回，鞋釘踩過他的手指。
第25分鐘，他再次拿球，這次是被肘擊。特溫特的防守球員抬肘撞在他的肋骨上，肘尖頂進肉裡，像是有人拿錘子敲了一下。疼得他悶哼一聲，球被斷了。裁判還是沒吹。林天佑摸了摸肋骨，很疼，但沒大礙。肋骨沒有斷，但肯定青了，皮膚下面已經開始發紫。
第35分鐘，他被從身後剷倒。特溫特的防守球員從背後衝過來，鞋釘踩在他的腳後跟上，他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臉朝下，草屑飛進嘴裡，泥土蹭在臉上。裁判終於吹了，但只給了犯規，沒有黃牌。特溫特的球迷對裁判報以噓聲，有人從看臺上扔下一個紙杯，砸在跑道邊上，液體濺出來。
林天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腳後跟很疼，但沒有流血。他活動了一下腳踝，骨頭沒事。
看臺上，客隊茲沃勒球迷區沉默著。那個穿著林天佑球衣的球迷站在最前面，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唇在動，在祈禱。他祈禱的是中文，旁邊的人聽不懂。他祈禱的是——“林天佑，你一定要撐住。不要受傷。”
第60分鐘，他在拼搶中被撞倒，膝蓋磕在草地上。
不是被鏟的，是被撞的。他和特溫特的防守球員同時衝向球，兩個人的身體撞在一起，像是兩輛車相撞。對方的肩膀撞在他的膝蓋上，他聽到自己的膝蓋發出一聲悶響——不是咔嚓聲，是那種鈍器撞擊的聲音，悶悶的，很沉，像是有人用錘子敲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飛出去，摔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又半圈。
疼。鑽心的疼。
他捂著膝蓋，咬著牙，沒有叫出來。他的額頭上沁出了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草地上。他的手指摳進草地，摳出一把草，草根帶著泥土。隊醫進場，蹲下檢查他的膝蓋。隊醫按了按膝蓋周圍，林天佑疼得齜牙咧嘴，牙關緊咬，嘴唇咬破了，血從嘴角流下來，鹹鹹的。
“膝蓋腫脹了，要不要換人？”隊醫問，眉頭皺得很緊，額頭上也有汗。
“不換。”林天佑咬牙說，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不能再跑了。你的膝蓋已經腫了，再跑會加重傷勢。你的半月板可能也有問題，需要做檢查。”
“我說了，不換。”
他咬牙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跑了兩步，膝蓋很疼，每一步都像踩在針上，疼得他額頭冒汗，太陽穴突突直跳。然後他加速，咬著牙，忍著疼，跑了起來。每一步都像是在用膝蓋敲地面，每一次落地都疼得他差點叫出來。
看臺上，特溫特的球迷開始嘲笑他。有人模仿他瘸腿的樣子，一瘸一拐地走，引來周圍一片笑聲。有人舉著牌子，上面寫著：“Lin，home。”牌子上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出口。有人在唱：“Lin，home，you don“t belong here！”
客隊看臺，茲沃勒球迷沉默著。那個穿著林天佑球衣的球迷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唇在動，祈禱得更用力了。他旁邊的球迷抱著頭，不敢相信。
第80分鐘，特溫特進球。
邊路傳中，球從右路飛過來，弧線很高，落點在點球點附近。特溫特的中鋒高高躍起，他的彈跳力很強，跳起來比茲沃勒的中後衛高出一個頭，像是飛起來一樣。頭球攻門，球速很快，角度很刁，門將撲了一下，指尖碰到了球，但球還是進了，撞在球網上，球網在顫抖。
0-1。
特溫特的主場炸了。2萬5千名球迷同時站起來，揮舞著拳頭，喊著口號。那聲音像是要把球場的頂棚掀翻，像是要把天空撕開一個口子。鼓聲更響了，咚咚咚，像是在打雷，像是在敲擊每個人的心臟。有人放煙火，紅色的煙霧在看臺上瀰漫，遮住了半邊的看臺。
茲沃勒陷入絕境。
林天佑站在中圈，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他的膝蓋很疼，小腿在發抖，汗水滴在草地上，一滴，兩滴，三滴，很快就被草地吸收了。他抬頭看了一眼記分牌——0-1，還有十分鐘。他看了一眼客隊看臺，茲沃勒球迷沉默著，但那個旗子還在飄揚，旗子很大，在風中獵獵作響。
第85分鐘，他拼到抽筋。小腿肌肉突然收緊，像是一根繩子被人猛地拉緊，肌肉絞在一起，硬得像石頭。疼得他倒在地上，抱著小腿打滾，牙齒咬得咯咯響。隊醫再次進場，給他拉伸。隊醫把他的腿拉直，然後用力扳他的腳尖，疼得他咬牙，牙關緊咬，嘴唇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流出來。
“Lin，你不能再跑了。你的膝蓋腫了，小腿也抽筋了。換人吧。你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隊醫說，聲音很急。
“我能。”林天佑說，聲音在發抖，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不能再跑了！你的肌肉已經痙攣了！再跑下去你會受大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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