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圖雷的訓練
“站那兒幹什麼，來這麼早不訓練，不是浪費時間嗎？”他轉身，看到林天佑站在場邊，雙手插在訓練服口袋裡。
“看你踢，學學你的腳法，看看你的跑位。”
“看會了？”
“沒有。”
“那你過來。看是看不會的，得上腳多練。”圖雷用腳尖把球勾起來，用手接住，扔向林天佑。
林天佑伸手接住，走進場地內。圖雷從地上撿起一個球，放在弧頂偏左的位置。他沒有急著讓林天佑做動作，而是先蹲下來，用手指在草皮上畫了一條線。草皮上的水珠被他的手指刮開，露出一道深綠色的溼痕。
“你的右腳落地位置。”他站起來，又往左挪了半步，畫了第二條線。“左腳支撐的位置。兩條線之間的距離，決定你起腳時身體的傾斜角度。太近了，球會打飛。太遠了，發不上力。你在曼城這麼長時間了，這些東西沒學會？”
他把球踢給林天佑。“你站上去試試。”
林天佑把左腳踩在第二條線上，右腳踩在第一條線上。膝蓋微彎，重心下沉。他的右膝繃帶在晨光中是白色的。
“感覺怎麼樣？”
“右膝有點緊，不過應該沒事。”
“緊就對了。緊了說明韌帶在保護關節。你要學會在‘緊’裡面找到發力的通道。不是硬掰，是順著它。”圖雷走到球門側面，雙手抱胸。“繼續踢。踢夠十腳。不要想角度，先找觸球的感覺。腳背撞球的聲音——我要聽到‘啪’，不是‘砰’。啪是吃準了部位，砰是沒吃準。”
第一腳，林天佑的右腳正腳背抽射。球出去了，但力量沒傳透，球在半途就開始下墜，彈在門線前被門將沒收，雖然門將不在，但是球速太慢，任何人都可以阻截。聲音是悶的，“砰”。圖雷沒有說話。
第二腳，他加大了擺腿幅度。球速快了，但方向偏了，偏出了右側門柱。聲音還是悶的。
“你的左肩。”圖雷喊。“觸球的時候左肩往後甩了。你要鎖住。左肩和右肩應該是一條線，觸球的那一刻左肩不能動。”
第三腳。林天佑刻意鎖住左肩，核心收緊。球出去的一瞬間，他聽到腳背撞擊球皮發出的那種清脆的“啪”——不是悶響，是脆響，像樹枝折斷的聲音。球沒有旋轉，直線飛向球門左上角，撞在橫樑與立柱的交匯處彈進了球門。
圖雷的嘴角動了一下。“這一腳記住了。就是這個感覺。再來七腳試試。”
林天佑連續踢了七腳。兩腳偏出，一腳被橫樑擋出，四腳命中門框範圍內。第七腳的時候，他的右膝在落地時軟了一下，球路立刻變了——從直線變成了外旋，飄出了底線。聲音從“啪”變回了“砰”。
圖雷看到了。“膝蓋支撐不住的時候，你的腳踝會自動調整。那是身體在保護你。但你要知道，那個球路對手也能看出來。所以——”他走過來，把球擺在弧頂偏右的位置，“換左腳。右腳不行的時候，左腳就是你的武器。你不能只有一把槍。”
林天佑用左腳踢了十腳。前五腳慘不忍睹——兩腳踢呲，一腳打偏，兩腳力量不足，球軟綿綿地滾向球門。第六腳開始找到感覺，第八腳打出了一記貼地球，貼著草皮從門柱內側鑽進去。聲音從“噗”變成了“啪”。
圖雷沒有說話。他走到邊路，用鞋跟踩出一個發球點，踩了四下，鞋釘在草皮上留下四個深深的洞。
“我們練練配合。你分邊給我，然後我傳中。”
林天佑站在弧頂。圖雷站在邊路。
“好，練起來。”
林天佑分邊。球滾向圖雷，速度不快不慢，貼地。圖雷沒有立刻傳中——他等球滾到身前一步遠的時候，左腳內側迎上去，觸球點不在球的正中央，而是偏下部。球被搓起來，帶著強烈的內旋飛向禁區。弧線很高，落點在小禁區線附近。林天佑衝進去起跳，但球在他頭頂半米處飛過——他跳早了，落地的時候右膝先著地，草皮被他的鞋釘刨出一個坑。
“不是跳得早就夠得到，要講究時機，球場上稍縱即逝的機會抓住了，你就贏了。”圖雷走過來。“你看我的腳。我觸球的時候，腳踝是這個角度。”他用手比劃了一下——腳踝內翻，腳趾指向地面，腳背和小腿成一條直線。“這個角度出來的球，落點在後點。如果腳踝是平的，落點在前點。你要在我觸球的那一瞬間判斷，而不是等球飛出來。等你看到球飛出來再跑，你已經晚了。所以你不僅要關注球的路線，落點，還有看我的發力和出球的角度。”
第二次。林天佑分邊，然後死死盯著圖雷的左腳。圖雷觸球——腳踝內翻，角度比上次更大，腳趾幾乎指向了地面。林天佑沒等球飛出來，直接向後點衝刺。他的右膝在衝刺的時候疼了一下，但他咬著牙沒有減速。球果然落在後點，他俯身頭球，前額正中球心，額頭撞擊球皮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格外清脆。球彈在地上，反彈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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