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中場休息
驕傲被碾碎之後，連對視對手的勇氣，都一併消失了。
一路直行，走到走廊盡頭的裝置間門前。
他的腳步，終於微微一頓。不是猶豫，不是糾結，只是一種身心俱疲的短暫停滯。
兩秒後，他抬手，輕輕推開房門，側身走了進去。
裝置間內，悶熱閉塞的空氣，和開賽之前一模一樣。
密閉狹小的空間不透風，殘留著裝置執行後的燥熱餘溫，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室內沒有開燈，損壞的頻閃燈管徹底沉寂，再無一絲光亮。
唯一的光源，來自走廊門縫底下透進來的一線微光，細細窄窄的一條，平鋪在冰冷的地面上，劃分出明暗兩界。
哈立德緩步走到那條亮光邊緣，後背輕輕抵住冰冷的牆面，緩緩低頭。
目光落在自己腫脹酸脹的左膝位置。
他抬起右手，指尖輕輕勾起球褲下沿，慢慢向上掀起。
護膝依舊牢牢固定在膝蓋上，位置沒有偏移。
但護膝下緣整整一圈布料，顏色暗沉發黑，和上方乾淨的布料形成刺眼的色差。
汗水、持續滲出的組織液，長時間浸泡、滲透、堆積，將內層布料徹底浸透，溼漉漉的布料死死黏合在破損的皮膚表層。
他伸出指尖，極其輕柔地掀開護膝硬質邊緣。
底下的皮膚，早已徹底泡得發白、起皺、浮腫。
長時間的高強度摩擦、積液浸泡、護具擠壓，讓表層皮膚失去了原本的血色，佈滿褶皺。皮膚表層之下，無數細密的毛細血管充血破裂，浮現出一條條細碎的紅色紋路，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無聲的傷病，早已在他膝蓋深處肆虐蔓延了整整四十五分鐘。
他靜靜看了兩秒。沒有震驚，沒有慌亂，沒有痛呼。
早就清楚自己的傷勢有多嚴重，早就清楚自己的身體早已瀕臨極限。
他輕輕放下護膝，將其歸回原位，沒有拉扯，沒有調整，不再做無謂的補救。
任由破損的皮肉繼續被浸泡、被摩擦、被折磨。
隨後，他後背徹底靠實牆面，頭顱微微後仰，雙眼輕輕閉合。
密閉的裝置間死寂無聲，只有通風管道偶爾傳來輕微的金屬熱脹冷縮的細碎響動，在悶熱靜止的空氣裡，格外清晰刺耳。
走廊外，傳來零星路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而後驟然停頓。
有人在門外停住了腳步。
哈立德沒有動，雙眼依舊緊閉，呼吸平穩，神色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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