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防守效率會低
遠藤航他站在那裡，看著武磊接球推進，看著日本隊的防線開始回收，然後他才開始向自己的位置走回去。他走回去的速度和前幾次一樣，但他走路的節奏在前三步內是亂的，直到第四步才恢復到他慣常的步幅。
他正在經歷一次完整的模型重建。一次防守失敗後他不是在修正一個角度，而是在尋找他應該如何重新開始預判的基礎。他還沒有找到它。
解說臺在這段推進中完成了又一次判斷。賀煒在球被分到邊路之後開口：“遠藤航在第四次防守中已經完全放棄了提前預判。他在等待林天佑做出選擇之後才跟進，但他跟不上了，因為他的重心已經無法在兩個方向之間切換了。他在前三次防守中消耗掉了他的預判信心，現在他的響應速度已經開始下降。如果他不能在第15分鐘之前重建他的防守策略，他的覆蓋範圍將出現裂口。”
徐陽接話：“問題在於，重新佈置防守策略需要時間，而比賽不會給他時間。他需要在每一次防守中同時應對新的方向和已經失效的舊策略。這是他改變的地方，但也會影響他的思考效率，前面只需要用肌肉記憶去完成，現在他需要多思考一步。這個時間可能不長，但他的防守效率會低。”
比賽還在繼續。遠藤航正在走回自己的位置，他的雙手垂在身側，他的視線落在地面上，他在用那段時間來完成一次沒有人能看到的調整。他正在重建他的防守基礎，而在那完成之前，他的每一次防守都將比前一次更慢。
球在武磊腳下被傳中了。那腳傳中進了禁區，被日本隊中衛頭球頂出，球飛向中場。林天佑正在向那個方向移動。
他還有時間。遠藤航還沒有找到他的新模型。
球從禁區方向被頂出來的時候，林天佑已經在跑了。
他是在蔣光太起跳的同一時刻開始啟動的。不是看到球的落點才跑，是在球還在空中、還沒確定方向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移動。他的方向是球可能落到的區域——那個區域在他的視野裡被系統標記為淡金色，不是整片區域，只是一個小點，位於中圈弧偏左的位置。他不確定球一定會落到那裡，但那個點是他計算過的最優位置：無論球彈向哪個方向，他從那個點出發都能在兩步之內覆蓋最大範圍的第二落點。
球果然落到了那個位置附近。彈地之後偏離了大約一米，但他的起始位置已經讓他比日本隊的後腰快了一步。他在球彈起的第二下落腳，用胸口把球卸下來，沒有停球，直接向前推進。他的右腳內側在觸球的同時完成了方向調整，把球從身體左側過渡到前方。
日本隊的後腰正在從側後方靠近。那人是下半場才換上來的，體能充沛，速度也比遠藤航快，但他的防守判斷有一個問題——他在接近持球人的時候會提前降速，他會在距離持球人還有兩米的時候就停下來，先確認方向再決定是否上搶。他正在提前降速，身體重心已經開始向後坐，給自己留出觀察和判斷的時間。
林天佑沒有等他完成那個判斷。他直接向前推進了兩步，在距離對方大約一米半的時候，用右腳外側把球撥向了左側，然後跟著變向。日本隊後腰的重心已經向後坐了，無法完成二次啟動，只能看著球從自己左側經過。他沒有追，因為他已經判斷出追不上了。
林天佑在完成變向之後繼續向前推進。他的面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通道，日本隊的兩名中衛正在向中路回收，邊後衛還沒有回到位置。武磊正在右路高速前插，他的跑動路線剛好和邊後衛回防的路線形成了交叉，正在製造防守球員的選擇困難。
遠藤航正在從側面回追。他的位置比第一次防守時更靠後了，但他回追的速度比開場時快了——他在用更快的加速來彌補他無法預判方向的缺陷。他在接近的過程中保持著重心的中性分佈，沒有提前偏向左或右，他在等林天佑做出方向選擇之後才跟進。但那種被動跟隨的防守模式需要他在每一次方向切換後重新加速，每一次方向切換都在額外消耗他的體能。
林天佑看到了遠藤航的跑動姿態。他的重心是勻的，沒有偏向任何一側，他的右腳和左腳之間保持著均勻的間距。他在等。
他在完成變向之後的第二步，沒有繼續向左推進，而是用右腳內側把球敲向了右側。那個方向切換的速度比前幾次更快，幅度也更大——從左側推進突然轉為向右橫傳。遠藤航在看到變向的時候開始轉向，但他的重心無法在勻速狀態下快速響應方向切換。他的右腳在轉向時出現了一次短暫的延遲，他的身體在完成轉向之後已經丟失了加速的空間。
球從遠藤航的右側穿過。他看到球在腳邊經過，伸手夠了一下，指尖碰到了球皮表面，但他沒有能夠改變球的執行方向。他的觸碰只是讓球的轉速發生了一次極其細微的變化，慢到幾乎不會影響接球人的處理。他的手指在觸球之後保持著伸展的狀態，停在半空中，然後放下了。他沒有回頭追，因為他的腳尖已經踩實了，要重新啟動需要額外的步幅調整。他正在做一個已經練習過多次的選擇——在無法完成防守時停下來，保留體能，準備下一回合。這個選擇在開場時已經被林天佑點破過。
武磊在球穿過防線的時候已經跑到位了。他的跑動路線和球的滾動方向完美銜接——球滾到他腳下的時候，他的步頻正好完成了一次調整，他不需要減速，不需要停球，直接用左腳內側把球向禁區方向帶了一步。日本隊的邊後衛正在從他側面回追，已經伸出了腳，但武磊的第一下觸球在方向上比他預期的更靠內，邊後衛的腳伸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