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鵑這才恍惚回過神來,答道:「史大姑娘方才被老太太房裡的琥珀姐姐叫去了,聽傳話的意思,是老太太讓她收拾收拾,今兒就回史家去了。」
林黛玉聞言,心下了然,苦笑搖頭。
就知道那丫頭對人家鄒夫人那前後反轉的態度,會令老太太不喜。
只當她是個「眼皮子淺」的,上趕著巴結人家的銀錢。
這會兒被趕走,是想要再敲打敲打她。
可史湘雲是何許人也,她是喜是怒都擺在臉上,更不記仇。
除了賈寶玉危及生命的關頭,會捨棄她這件事外,她哪裡還會記得別的仇怨。
這一番敲打,第二日醒來就該忘了。
紫鵑。雪雁見房裡似用不著自己了,便極有默契的去貓窩抱起了還在酣睡的狸奴,捋順著毛,道:「姑娘,今日天好,我們帶它出去曬曬太陽,散散心。」
「好,仔細別往水邊去,再弄得一身髒。」
「姑娘放心。」
兩個小姑娘連聲應了,歡喜離去。
屋內徹底沉靜下來,林黛玉倒也怡然自得。
研好墨後,久違的尋到手冊,終於肯寫下先前不堪回首的舊事了。
「醉仙樓之事,絕非我本心,實在是薛蟠生拉硬拽,鳳姐姐於客棧中無故糾纏,才令我脫不開身。」
「不過,最終釀成此果,我亦無可推託————」
林黛玉頓了頓筆跡,想著今日鄒夫人的話,以及那溫煦的關懷,便又落筆。
「自此以後,我絕不會再陷你於不義,令孃親失望,令府中為難。你若心中不平,大可提出要求,但凡不違背倫常道義,不損及姊妹清譽和我的身體,皆無不可————」
抬起筆,林黛玉小心的吹乾墨跡。
收攏好了手冊,手扶在腕上的金鐲上,心情正佳。
明明她往日最不喜金銀飾品的————
榮慶堂,賈母已在臥房歇息,心裡還算舒坦。
雖說有了些許波折讓她不算順心,但事情終歸是了了。
以她的目光來看,鎮遠侯府確實有所作為,但作為卻不一定等於好,此時不惡了人家,結下仇怨就是。
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適時,門外大丫鬟琥珀歸來,福禮道:「回老祖宗,史大姑娘被史家接回去了。只是————」
聽得一個只是,賈母又微微支起身來,「怎得了?把話說完。」
琥珀瞧了瞧鴛鴦的臉色,隨後道:「只是我剛在外聽聞,那鄒氏臨行前,還找了林姑娘在院外密話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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