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卻是杏眼圓瞪,「什麼事?」
「沒什麼事,妹妹就莫要煩心了。」
剛擺了擺手,一抬頭,見薛寶釵眉頭皺得頗高,目光沉靜地望著自己,臉上似寫著不容置疑。薛蟠當即便頓住了,忙道:「哦,就是宸哥兒想琢磨個飲子生意,短些本錢,想從我這兒挪兌兩千兩銀子。可我手頭實在也不寬裕,就沒應下。」
聞言,薛寶釵聽得是氣不打一處來。
勉強壓下火氣,平聲道:「你身上銀子呢?這個月你不是剛從帳目上支了一筆?」
薛蟠苦笑,「填了鳳丫頭的窟窿了。她說咱家先前用車沒走府裡的帳,硬要我拿銀子抵上。」「荒唐。」
吐出兩個字,薛寶釵又嗔怒道:「這點小事,也值當她這般計較?定是你不知何處又惹著她了。」「我惹她?」
薛蟠瞪起眼,片刻又緩了下去,問道:「我就說她身上那胭脂味兒嗆人,這算不算?」
薛寶釵聞言,一時無語,懶得再糾纏,轉過話題道:「先不說這個。兄長好好想想,咱們薛家是商賈出身,生意事大過天。你沒銀子,難道就該這般推諉了?為何不去稟明母親,商議一番?」
「若李公子憑此生意另有一番作為,我家今日這般拒人門外,來日可還有後悔的餘地?」
薛蟠不以為意,「妹妹,你先別惱我。不過是個飲子買賣,能賺幾個大錢?」
「你以為賺不了,就賺不了嗎?」
「換句話說,你以為李公子還不如你嗎?」
薛寶釵越說越是生氣,一甩衣袖便出門道:「兄長立刻去帳房,支取五千兩銀票,親自送到鎮遠侯府,務必交到李公子本人手中,莫要讓人家主母知曉了。」
「這銀錢的用處,我自會去與母親分說清楚。」
薛蟠被妹妹這一連串的吩咐弄得一愣,下意識應道:「哦,好。」
待薛寶釵身影消失在門外,薛蟠才漸漸回過神來,摸著額角擦著汗。
「我這妹妹,胳膊肘子也太朝外了。沒鼻子沒眼睛的數落了我一頓,就為了給宸哥兒送銀子?」「好在宸哥兒是個有出息的,若換個不爭氣的,這家底還不早晚被你們掏空了。」
「唉,婦道人家,哪裡知道維持這偌大家業有多不易。」
薛寶釵費了一番口舌,終是說服了孃親支援李宸的事業,待回房之後正想歇息,抬眼卻見林黛玉正安然坐在她的床榻上,心頭不由猛地一跳。
「這林妹妹訊息不能這般靈通吧?我正要為李公子做些事,她就尋上門來了?
再面對李宸,向來波瀾不驚的薛寶釵競都都忍不住心虛起來。
穩住心神,撐著笑臉,薛寶釵才上前問道:「林妹妹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了?」
終於等來了薛寶釵,李宸眼前一亮,揩拭了下鼻尖,忙將自己帶來的那個小瓷甕捧了出來,「寶姐姐,你嚐嚐這個,我昨夜夢見一種飲子,醒來便想著復刻一個出來,姐姐嚐嚐滋味如何?」
「原來只是為她分享一些好物。』
聞言,薛寶釵心下一鬆,隨即又為自己方才那番暗自揣度,生出些許愧意。
林妹妹待她一片赤誠,自己卻……
收斂愧色,薛寶釵笑容真切了些,「好,快取來,讓我嚐嚐妹妹的手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