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薛寶釵突然反問了一句,卻是將林黛玉問得心裡直髮慌。
什麼就叫她要去試一試了?
她一個深閨女子,與那勞心費力的商賈之道能有半分瓜葛?
而且更讓林黛玉心頭一緊的是,寶姐姐有這一問,是不是在試探自己私底下和那紈絝有聯絡?是不是被她察覺了什麼?
林黛玉纖指輕按心口,深吸了幾口氣,才又抬頭應道:「寶姐姐說笑了。外間那些經營瑣事,我不過是一時好奇,隨口一問罷了,怎會真起那般念頭?」
聽林黛玉這麼說,薛寶釵懸起來的心也放下了,隨口嘆道:「妹妹說的是。如今這年景,外頭的營生,確是越發艱難了。」
聞言,林黛玉又不可置信的望了薛寶釵一眼,心底忍不住腹誹。
「寶姐姐,你明明知道營生不好做,還義無反顧的拿出五千兩給他去揮霍?寶姐姐,你也太中意他了吧…」
「簡直是被感情衝昏了頭腦!根本不是我認識的理智清醒的寶姐姐!」
林黛玉都想去摸摸她的臉,看看是不是別人扮演的了。
壓下心底的荒唐念頭,林黛玉卻又覺得壓力倍增。
「寶姐姐原來是這般心境。好似連我都比不過她對那紈絝情真意切。』
「我與那紈絝是有些往來情分,雖還不至於走上那條路,可也不能與寶姐姐相差這麼多吧?倒像是我在冷眼旁觀了。』
「看來唯有在科舉一道更有建樹,才能填補上這段落差了。』
「而且若是生意不順,欠下外債。待我連中三元,鹿鳴宴後,自會有賀禮禮金的!就當做這紈絝胡鬧的後招。』
打定了主意以後,林黛玉便決心回去要加倍刻苦讀書。
可以先寫幾篇文章,待到換身到鎮遠侯府,趁著早上起來的間歇,便盡數墨寫出來,到時候再拿去給兩位先生審閱。
又與薛寶釵寒暄幾句以後,林黛玉便就原路返回了。
而薛寶釵則是站在屋簷下,遙遙望著林黛玉的背影,同樣是心事重重。
「這可如何是好,林妹妹竟惦記的如此清楚……倘若有一日這生意當真做了起來,我,我又作何解釋?』
宛平縣,
廳堂上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所發議論之聲與先前那位於教諭如出一轍,無非還是「重農抑商」。「教化人心」。「恐壞風俗」,顯然早透過氣。
火候差不多了,李宸與周縣令示意後,得到對方默許,便徐徐起身。
輕咳了聲,引得眾人目光匯聚過來,李宸便抑揚頓挫的說著。
「諸位高見,在下已是銘記於心。我李某人,便是來與縣尊大人磋商開礦事宜。」
「此番隨縣尊大人勘察鄉里,所見所聞,簡直是觸目驚心。土地龜裂,百姓飢瘦,明眼人都看得出,今日過冬之不易。」
在外祖父面前高談闊論,李宸內心還是有些發虛的,暗暗瞟了眼,外祖父卻也沒在看他,仍是在閉目養神。
似是場間的事與他無關,也沒認出李宸這個外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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