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脾氣,真是愈發難以捉摸了。」
紫鵑與雪雁無奈的交換了下眼神,心下皆是如此暗忖。
前一日吃飯時,還是她們兩個陪在左右,由林黛玉分著餵食。
姑娘吃一口,她們分一口,真是一個有福同享,和和美美。
今日,紫鵑和雪雁卻不敢靠近了,一個守著茶爐,一個守著炭盆,只偷偷張望著。
林黛玉兀自慪著氣,小口地啜著胭脂米熬的血燕粥,卻又不禁疑惑,「明明十日前,我親耳聽見鳳姐姐要減了我的吃穿嚼用,怎得這早膳不儉反奢?」
目光掃過滿桌餚饌,工序繁複。瑩潤如玉的水晶膾,時令的清爽小蔬,四樣精巧的細點,並著暖胃的鮮湯與沁人的飲子。
無一不精,遠超舊例。
「莫不成,他又在府上大鬧了一場?」
林黛玉慣性的想到了這個結論,可偏那小冊子裡並沒寫緣由。
「這紈絝,竟還藏三分真話,當真可惡!」
可轉念一想,自己也有事情沒寫,便不再理直氣壯了。
紫鵑,雪雁時不時丈量的目光,林黛玉並非不知。
兩人苦兮兮的表情,更不好讓林黛玉遷怒,不由得開口暖場,道:「紫鵑,雪雁,別忙了,坐下一同吃吧,我也吃不下許多。」
聽紫鵑方才的話,往常她們應是一同用膳的。
而且莫名其妙的被雪雁摟在懷裡,換個角度看,何嘗不是她們與李宸親密無間的佐證。
自己此刻的冷淡,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難不成,好事都讓他做盡,她來做惡人?
林黛玉才不願。
三人還算融洽的用罷早膳,依著李宸的舊例在園中略活動了筋骨。
待回到房中,林黛玉一眼便瞧見窗欞邊的黑漆高几上,多了一個素玉瓶,瓶中斜插著幾枝清瘦的冬梅。
林黛玉素來惜花憐物,等閒不忍傷折一草一木,見此情景,秀眉不禁微蹙。
林黛玉下意識便以為,此事定李宸那紈絝率性所為,語氣便含了幾分不悅,「在院中取個清淨處,好生葬了她吧。」
聞言,侍立在側的雪雁略感詫異,「這不是姑娘見它在樹底下快枯死了,才折回來養在屋裡的麼?姑娘還日日換水照料,沒想到竟真讓它活了過來,還結了花苞呢。」
「嗯?」
聞言,林黛玉驀然怔住。
竟又誤會了李宸,對待他自己有些過於偏見了,總是先入為主的想著他的不是。
「這……他到底是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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