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平兒姐姐,可知道寶二哥是受了什麼欺負?為何偏是寶二哥?」
探春忙問。
平兒搖搖頭,蹙眉道:「具體的,也沒聽人說出來。只不過,應當是因為咱家出身勳貴的原因,本就被學院的儒生瞧不起,雖說賈家一門雙公,地位尊崇,可書院是個講學識的地方。」
李紈接過話頭,道:「寶玉插班入學,又帶著縣試失利的履歷,本就容易招人輕視。往日里礙著府裡的顏面,旁人還會高看他一眼。」
「可自從賴家出事,給府上抹了黑,怕是連累到學裡,同窗們在背後指指點點也未可知。」
李紈身旁的大丫鬟素雲,掩口笑道:「大奶奶想的這個,我看才是正理。寶二爺怎會就隨隨便便被人欺負了去?」
「定是賴家的事傳開後,同窗們都拿異樣眼光看他,他受不住這個,這才鬧著要回來。」
「若不把情形說得悽慘些,老爺太太怎會準他回府?」
李紈睨了一眼,素雲才將話頭止住,抿了抿唇,不再開口了。
探春嘆息道:「離府試不到一月了,咬咬牙也該撐過去才是。」
迎春柔聲開口,「寶兄弟的性子,怎是能硬撐的?回來也好,省得老太太。
太太在府裡牽腸掛肚。」
這樣的人放在府裡,都得寸步不離的有人照顧,若是放出考試做官,那才不是老太太。太太所願呢。
過去,姊妹們或許還看不明白,經歷了賈寶玉這一鬧,便都清楚了。
可對於賈寶玉來說,眼見著便是滿十三歲,已經超出能在內幃廝混的年紀了,再如何也該搬去外幃裡住。
見這勢頭,府裡哪有人會提這個,恐怕這輩子都要留在內幃裡胡鬧。
可這對賈寶玉,對她們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林姑娘,寶姑娘。」
門前掀氈簾的小丫鬟行禮,屋內人的聲音便沉寂下來。
平兒起身,道:「原就是給各位姑娘透個風聲,心裡有數就好,千萬別往外傳,免得惹老太太。太太不快。我這便回去了。」
走出來,迎面又見禮,「給林姑娘,寶姑娘問安。」
李宸忙抬手將平兒扶起,笑著搖搖頭,「平兒姐姐著實是個忙人,都許久未見你腿腳沾地的時候。」
側身讓出一條路,李宸道:「姐姐先去忙,改日我們做東,請二嫂子和你一同過來坐坐。」
將平兒送走,屋內添了兩人便更是熱鬧。
聽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講述著聽來的緣故,李宸又心有靈犀的與薛寶釵相視一眼。
「前些日子寶兄弟回來,還誇學堂如何好,旁人想進都無門,說得眉飛色舞。如今卻灰頭土臉地回來,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那樣要強的人,怎拉得下這個臉?」
聽薛寶釵耳語,李宸好似瞭解的更深了些,但也不禁蹙眉。
「這才過了縣試,他該不會就此撂挑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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