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狀元的正破確實精妙,大開大合,在程文程墨中都屬上佳。」
只不過時移世易,韓府丞出此舊題的含義,恐怕與他剛經歷了賴家一案,進為府尹,想要整本清源,給自己造勢正名脫不開干係。
既然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不從明德」正破,而從未有明德」起始反面破題。」
念及此,林黛玉心中已有腹稿,提筆蘸墨在草紙上揮毫起來,大學之道,明德為體。體之不存,則道淪為虛器,禍亂生於隱微————
四書文於林黛玉而言,實在談不上有什麼難度,哪怕想要在常規題目中寫出精彩之處,也只需稍加思索。
天邊泛白時,林黛玉已經將四書文盡數謄抄好了。
又展開了策問。
「教化為先,莫善於孝。」
林黛玉摩掌著筆桿,思慮起來,《禮記》有言,教民親愛,莫善於孝。第二題韓府丞之意,是問教化之策,與我先前的考量不謀而合,也合該如此。
試帖詩為春雨,隱含農桑,也是對此一脈相承。」
既然如此,不如就用最簡單的《孟子》民事不可緩為主旨,無需深鑽僻典,以實務為重。」
林黛玉迅速羅列起敦崇教化。勸勉孝悌等整飭風氣之舉,以類似賴家的舊案為實證,令整篇策問看起來堅實可靠。
天邊微亮,——
韓府丞便於值房中起身,準備巡視各號舍的答題情況。
昨日他始終對李宸的事耿耿於懷,怎麼也想不通那精明少年為何遲遲不答題。
待到昨晚收上來的首題試卷,韓府丞還真沒見到他所答的內容。
府試考試中,堂號裡的卷子是不糊名的,位置都對應的上,便也沒必要脫褲子放屁。
韓府丞多次認真搜尋,仍是沒有,他也不得無故去詢問誰人未交,怕惹人口舌,被傳為私心,便只得耐心等待以他之見,除了李宸沒有作答,不會有別的可能。
可李宸給他的印象深刻,少年老成,當不會如此輕狂才是。
揣著滿腹疑惑,韓府丞便往堂號裡趕。
主考臺上,年事已高的孫教諭還在打盹。
韓府丞沒有驚動他,而是徑直來到李宸的號舍前。
打著燈籠定睛一看,只見四書文的試卷上已是密密麻麻寫滿了工整的小楷,策問部分也在草紙上打好了框架,如今正在檢視。
韓府丞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了看天色,此時才剛破曉。
其他考生也剛陸續開始活動,檢查前一日所答的試卷。
「這怎麼可能是沒答題?」
韓府丞眉頭微皺,心下有了提防,「是孫教諭他們昨晚有疏漏了?難不成還能是這李宸晝伏夜出?」
「這般昏暗的光線,不可能寫出如此工整的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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