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羹稠糯,香氣溫潤,連林黛玉吃起來都覺得味道不錯,便更遑論探春了。
兩人吃飽喝足之後,便就移步到案頭讀書。
但探春最愛讀書習字,尤其喜歡臨帖,有林黛玉陪在她身邊探討一些技法,是近來難得的愜意。可好景不長,廊道盡頭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窗外映出一道陰影來,探春抬頭與之對視,眉頭便忍不住皺起。
林黛玉也察覺探春停下了筆,便不由自主地抬眼去看,只見一個穿戴豔麗的身影立在廊下。競然是趙姨娘。
穿了一身玫紅撒金的緞子衫,身上也是深色的錦裙,頭上只簪子就插了三四支,鬢邊還戴著牡丹花。臉上敷了一層粉,濃妝豔抹的,與林黛玉這清淨閨閣相比,真是格格不入。
見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黛玉便有幾分不喜。
而且看三妹妹的反應,林黛玉便當即領悟了,定是因為她在作妖,三妹妹才不得不逃到這邊,讓那紈絝佔了便宜。
想到這裡,林黛玉剛剛本就存了的火氣,便愈發旺盛了。
「三丫頭!」
趙姨娘邁過門檻,聲音尖利,不堪入耳,「你以為躲到這兒,事情就算完了?」
探春頓時臉色一暗,正要起身,卻被林黛玉輕輕按住。
轉過身,林黛玉冷冷掃過趙姨娘,「趙姨娘,拿捏好你的身份,這是老太太的院子,也是你能擅闖的?若驚動了老太太,我看你怎麼收場。」
林黛玉可是在鎮遠侯府鍛鍊過的,早不是從前那般只知垂淚的柔弱性子。
護不住姊妹免受那紈絝佔便宜,難道還護不住探春免受這等小人欺凌?
趙姨娘果然被這氣勢懾住,臉色一變,竟當場擠出兩滴淚,伏地便哭鬧道:「林姑娘,你是不知道我的難處。我那弟弟命苦啊,不過三五畝田的糊塗帳,還是替周瑞家管的,如今竟被押進了大牢!」「我去找了太太,太太不理。璉二奶奶那頭忙著,我自也見不著面。我在這府裡無依無靠的,還能找誰,便只能找我拉扯大的孩子了。」
「三丫頭,你親舅舅下了大牢,你也能見死不救嗎?問你要些銀兩你都不肯?」
「我哪裡有什麼銀兩?」
探春皺著眉道:「再說我也只認王家的舅舅,沒有姓趙的舅舅!」
「聽聽!這是什麼混帳話!」
趙姨娘拍腿哭嚷起來,「我命苦啊,生了這麼個沒心肝的白眼狼……」
「夠了。」
林黛玉聲音冰冷,透著縷縷寒意,在這夏日,還真將趙姨娘的哭鬧止住了,身上止不住發顫。「你不過是想拿三妹妹當幌子填窟窿,再攢下些給環哥兒,以為別人看不出你沒安好心嗎?」「她不過是府裡的姑娘,手頭能存多少銀子?」
「你若真有本事,你倒是踩著鳳姐姐的門檻喊去,找老爺,找老太太去,讓他們給你做主。」「你都不敢去,還不是看探春好欺負?」
說著,林黛玉開啟書案下的木櫥,從今早收得的包袱中,取了兩塊銀錠,丟在了趙姨娘面前。銀錠滾落到趙姨娘腳邊,便立即被她撿了起來,抱在懷裡,提著袖子擦了又擦。
「拿著銀子,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