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愣了愣,道:「林姐姐,你的身體還沒好呢,我們再晚點去找她也不遲。而且,其實被她嚼幾句舌根,也不算是什麼大事。」
「無礙,我今天在床上躺了一整日了,正想出去活動活動呢。」
說著,李宸便向房裡的紫鵑。雪雁招了招手,喚她們過來服侍穿衣。
不過去找趙姨娘之前,李宸計劃著還得先去另外一個地方。
李宸知曉,趙姨娘在房裡最大的仰仗其實是賈政。
因她相貌出眾,得賈政的寵愛,以至於賈政常常宿在她的房裡,對王夫人那都不聞不問。
而且她還是探春的生母,自己畢竟不好拉下臉非說索要什麼二十兩銀子的事。
可這不僅僅是二十兩銀子的事,這種貪得無厭之人,不敲打一番,她如何能長記性?
李宸不會自降身段與她爭辯什麼,可這府裡自然有能治她的人。
穿著整齊以後,李宸便帶著探春往外走。
一行人,走過抄手遊廊,再穿幾處弄堂,卻沒到王夫人的院子裡尋趙姨娘,而是徑直又去了更深處。
眼見著都快到自己的住處了,探春不忍提醒道:「林姐姐,她沒在這頭,在太太的院裡呢。」
李宸擺了擺手,「我知道,但是咱不是先去找她的,咱得先去找鳳姐姐評評理。」
而後,又語重心長的說道:「這府上,鳳姐姐是管家的,什麼事鬧起來,她都不知,也是給她添了麻煩不是?」
探春連連點頭,「還是林姐姐思慮周全。」
待走到王熙鳳院門前,守門的丫鬟便忙往裡面通傳。
二人邁過了門檻,便見王熙鳳笑容滿面的出了來,親自撩起簾子將兩人迎了進去。
「哎呦呦,我的林丫頭,我正向去見你呢,你倒自己來了。」
王熙鳳見李宸左右由丫鬟攙扶,似強撐著身子,臉上還煞白,笑意盡皆散去,當即嚇了一跳。
「這什麼臉色?白得跟紙似的,有什麼事派個丫鬟來說不成?非得親自來?」
王熙鳳連忙招呼平兒去準備些補血益氣的熱茶來,自己伸手攙住李宸的胳膊,半扶半抱地將人往炕上帶,「這大暑天的,身子虛成這樣可不行,得趕緊請太醫來瞧瞧。這要是有個好歹,我可怎麼給老太太交代?」
李宸一身病軀,嬌弱無力,順勢便躺進了王熙鳳的肩頭裡。
「倒不只是身子的關係————」
李宸一陣輕咳,眼中眸光閃動,又哀嘆道:「是叫人欺負了,鳳姐姐,你可得替我作主。我不好再驚動老太太,打擾了老人家的清淨,可若在府裡兩次三番的受氣,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我便只好修書回揚州府,讓爹爹接我回去了。」
王熙鳳心頭一跳。
將林黛玉逼得修家書,鬧著要回去,那就不是隻打她王熙鳳的臉了,便是老太太那都顏面無光。
南邊的林老爺正是在官運亨通的路上,再回京城,起步就得是六部堂官,這事都不知多少人與她念過了。
若是賈家再多了這麼一尊大佛,王熙鳳還何必去憂愁那點學田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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