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士人以「重做馮婦」,為重操舊業,失去本心之舉,譏諷之。
而後半句「而民歡樂之」則化自《孟子。梁惠王下》的「今王與百姓同樂————」,強調君主與民同樂的重要性。
此題看似截搭,將兩個似乎不相關的典故並置,李宸倒以為,其中自有張學政的深意。
結合眼下張學政境遇來看,他正頂著仕林中的輿論壓力在金臺書院開設幕學館,招攬雜學之人,在一些守舊的腐儒看來定然是「不務正業」。「偏離正道」。
但若能切實培養出有用之才,解決民生實際,不就是「馮婦下車」之舉?
為現實需要而突破某些成規,最終目的仍是「民歡樂之」。
想通此節,李宸豁然開朗,另取嶄新草紙,便開始寫下第二篇————
考試時間如白駒過隙,直到下午時分,賈寶玉也彆彆扭扭的做到了第二題。
見得題目,賈寶玉不由得眉頭一蹙,馮婦下車,而民歡樂之?」
馮婦下車,這段我怎麼毫無印象?四書裡有這句嗎?
賈寶玉擰著眉頭,搜腸刮肚的想著,腦中卻仍是一片空白。
「而民以為喜」這倒像是《孟子》裡的句子————」
賈寶玉越想越覺困惑,眼睛死死盯著「馮婦」二字。
「馮」是姓氏,「婦」是已嫁之女。一個女子下車————」
賈寶玉忽而腦中靈光一閃,抑制不住興奮,念道:是了!定是如此!
馮婦,定是一位容顏姣好。風姿綽約的婦人!她從車駕上娉婷而下,眾人見得如此美人,自然心生喜悅,圍觀歡笑。」
「這講的乃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人性之理,是人對美好物事的本能喜愛啊,人之常情!」
食色性也!」
越想,賈寶玉越覺得自己的解讀十分精妙,遠超尋常腐儒的酸朽見解。
成了親的女子一般都是成了死魚眼,這婦人即便成婚,都令人為喜,可見是何等的鐘靈毓秀,真真是水做的骨肉啊。只可惜我不能一睹芳容。
頓了頓,賈寶玉心中又念,看來這位出題的張大人,實乃與我一般的真名士。真清流。懂得欣賞這世間至真至美之物,可惜上次詩會未能相見,否則定要與此等人物論交,豈不比李宸那等泥豬癩狗有趣萬倍?」
自覺勘破了考題真意,又找到了知音,賈寶玉精神大振,面上一掃困頓。
得意地提起筆,飽蘸濃墨,在考卷上信心十足地寫下他的破題。
「夫馮婦者,姝麗之容也。下車而民眾觀之,莫不粲然以為喜。何也?蓋鍾靈毓秀之氣,聚於紅顏;天地清明之質,凝為女兒。世人熙攘,所求者不過賞心樂事,而美人當前,孰能不喜?唯女兒家————」
筆走龍蛇,賈寶玉將他心中那套「女兒尊貴論」在考卷上揮灑得淋漓盡致,自覺文采斐然,立意超群。
以為必能令考官眼前一亮,引為同道。
寫完這段,賈寶玉擱下筆,滿意地吹了吹墨跡,彷彿已經看到學政大人讀到此處時,那擊節讚歎。深以為然的表情。
張學政看到此處,會不會直接派人來尋我,私下面談了?如此一來,我的名次可比先前府試要大有進益了。
」?我起不瞧能還妹姊個哪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