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人當即領會,低頭應道:“老太太放心,襲人明白,定會盡心伺候二爺。”
寶玉不便起身,便由襲人代送至門外。
待賈母一行人離去,襲人折回屋內,嘴角終是忍不住輕輕揚起。
寶玉見她笑意嫣然,不由眼前一亮,好奇道:“你笑什麼?”
襲人頰邊微紅,眸光轉向別處,伸手端過小几上一盞溫著的瓷盅:
“我是替二爺高興呢。老太太這般疼您。”
她揭開蓋子,裡頭是濃稠瑩潤的魚膠雪蛤羹,“二爺快把這盞羹用了吧,早早養好身子,也好出去鬆快鬆快不是?”
她說著,執起小匙,輕輕喂到寶玉唇邊。
寶玉被她溫言軟語哄著,乖順地嚥下幾口。
“好了,我吃不下了,剩下的你用了罷。”
二人平日相處便不拘這些,襲人也不推辭,就著寶玉用過的匙,將剩餘的羹湯細細吃了。
寶玉側臥在榻,以手支頤,望著她小口進食的模樣,忽又問道:
“襲人,明日璦大哥若來了,我該怎麼說話才好?”
一盅羹本就不多,兩人分食,很快便見了底。襲人放下瓷盅,用絹帕拭了拭唇角,略作思忖,柔聲道:
“二爺只需說自己年紀輕,許多事想不周全……那位璦大爺是讀書明理的人,又是客居府上,斷不會與二爺計較的。”
寶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將這話記在心裡。
距絳芸軒不過十幾步的賈母正房內,賈政己規規矩矩問安侍立了半盞茶的功夫,方被允了坐下說話。
他向來孝順,並不覺這般等候有何不妥。
賈母先替寶玉出了口氣,這才轉入正題,看向賈政問道:“今日寶玉舅舅過府,怎也不先知會我一聲?”
賈政忙欠身解釋:“母親息怒。子騰兄來時,母親正在午歇。他本欲親來拜見,是兒子想著不宜驚擾,才勸住了。”
賈母微微頷首,又問:“聽說……也見了璦哥兒?”
“是見了。”賈政如實道,“王兄對璦哥兒十分賞識看重。”
他並不知道賈璦和王子騰之間的事情,只是說了自己所見的情形。
全然未察那二人之間暗湧的機鋒。
賈母終於問及她真正關切之事:“既如此看重,可是動了聯姻的念頭?”
賈政立即點頭,面露憾色:“確有此意。只是璦哥兒謹遵先父遺命,功名未就,不敢議親,只得婉言辭謝了。”
賈母聽罷,臉色頓時沉了沉,話語中帶出幾分埋怨:“這樣的大事,你眼裡竟也沒我,不知會一聲便由著你們說定了?”
這話在賈政聽來,不啻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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