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璦微微一笑，神色從容，朗聲道：“蓋當如木，立根不移，枝可折而幹不曲，葉雖落而心不死。”
唸完之後，他又補充道：“出自嚴俊生《勸益書》，雲妹妹我說的可對”
史湘雲連忙低頭，飛快地翻看手中的書籍，果然在對應的位置，找到了這句話，和賈璦所說的絲毫不差。
確實出自嚴俊生的勸益書。
“這……”史湘雲心底的震驚更甚，嘴角微微張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難道璦哥哥方才那般飛快地翻書，真的做到了過目不忘？
她壓下心底的詫異，又隨手翻開另一頁，選一句念道：“如江河注入東海，英才皆應歸於朝堂，故海之無量，國之綿長。”
不等史湘雲開口詢問下句，賈璦便己脫口而出：“若海有涯，則萬水不赴。若國有私，則群賢不歸。”
和之前一樣，他依舊準確說出了出處：“出自張霄《臣應陳功孝自辨書》。”
這篇文章，背後還有一段小故事。
當年張霄擔任禮部侍郎時，主持科舉考試，結果因為他的三位同鄉一同上榜，遭到了御史陳功孝的彈劾，質疑他徇私舞弊。
張霄為自證清白、駁斥彈劾之詞，便寫下這篇《臣應陳功孝自辯書》，上書朝廷，只是這件事最終也不了了之。
張霄雖未明著在選集中評判這件事的是非對錯，卻特意將自己寫的這篇《臣應陳功孝自辨書》收錄其中，算是文人的一點私貨。
他要讓後世之人看到這篇文章，知曉當年的真相，證明自己的清白，也暗諷陳功孝無故彈劾、冤枉好人。
史湘雲連忙翻看文章標題，果然和賈璦所說的一模一樣。
到了此刻，史湘雲己然徹底服氣，看向賈璦的眼神里，滿是敬佩與驚歎。
世間竟真的有過目不忘之人，這般本事，簡首如同神話傳說一般。
如今親眼所見，心中既有幾分怪異，又有幾分難以言喻的喜悅。
林黛玉見史湘雲愣在原地，一雙目含秋水的眼眸便落在她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緊張與期待：
“雲丫頭，璦師兄答對了沒有？”
史湘雲緩緩點頭，依舊有些失神，語氣木木地說道：“對了，都對了，一字不差。”
探春和迎春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眼底滿是讚許。
果然，璦大哥的學識，名不虛傳。
惜春看著史湘雲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也忍不住輕笑道：“既然璦大哥都答對了，那分明就是你輸了。”
“輸了？”史湘雲猛地回過神來，眼睛倏地瞪大，瞬間恢復了往日的精氣神，大聲說道：“我們又不曾立下什麼規則，算不上輸贏！”
說著，她轉過頭，一雙黑白分明、靈氣十足的眼睛緊緊盯著賈璦，眼底帶著幾分可憐兮兮的求饒之意，語氣軟糯：
“璦哥哥，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林黛玉看著史湘雲這般在賈璦面前撒嬌求饒的模樣，心底莫名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當即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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