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璦瞬間便恍然明白,原來這位新任府尹魏子龍,本就是陛下的心腹之人,此番種種安排,皆是帝王手筆。
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原來如此,那晚輩便放心了。” 得知魏子龍是皇帝的人,賈璦徹底放下心來。
否則以魏子龍剛正查案的性子,若是順勢挖出前案舊糾葛,反倒會無端將自己牽扯其中,徒增麻煩。
夏守忠深知賈璦的顧慮,含笑寬慰道:“賈解元只管安心,此案絕不會再牽連到你分毫。”
賈璦微微頷首,心中稍定。忽而想起柳湘蓮與馮紫英,隨即開口問道:
“夏公公,那此番真正的苦主,他們二人那邊,朝廷又是如何安置的?”
夏守忠見賈璦尚且掛念旁人,心中暗自點頭:這位賈解元,重情重義,倒是難得。
當即笑道:“賈解元放心,馮紫英乃是神武將軍嫡子,朝廷自有體恤,斷不會委屈於他。”
賈璦靜靜等著,想聽夏守忠細說柳湘蓮的處置。
誰知夏守忠隨即端起茶盞,悠然抿了一口,細細回味茶香,過後還不忘向賈璦引薦。
“賈解元嚐嚐,此乃江蘇虎丘寺的古樹貢茶,便是大內宮中,也難得一品,你且嚐嚐合不合口味。”
賈璦低頭看向手邊茶香嫋嫋的茶盞。
他知道,虎丘茶乃是當世茶中極品,僅虎丘寺中的寥寥幾株古茶樹產出,產量極稀,一杯便價值千金,絕非虛言。
他曾聽過傳聞,虎丘本地胥吏,曾半夜翻牆爭搶茶芽,誰採擷得多,便能借機升遷,其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也難怪夏守忠這般御前大太監,飲上一口,也滿臉回味貪戀。
只是賈璦此刻無心品茶,一心想知曉柳湘蓮的下場。
“公公,那柳湘蓮,朝廷打算如何安排?”
“柳湘蓮?” 夏守忠聞言微微一怔,這名字隱約有些印象,卻一時想不起來來歷。
一旁坐著的徐磊見狀,連忙起身湊到他耳邊低聲提醒:
“回公公,柳湘蓮,京城人士,是此案最核心的苦主。郭建、程超二人,本就是特意設局陷害於他。”
徐磊說罷,飛快掃了賈璦一眼,繼續補道:“此人與賈解元乃是好友,賈解元那日才會無端被捲入紛爭之中。”
夏守忠記性不差,只是向來不會在意柳湘蓮這般無官無爵、無根無靠的布衣子弟。
經徐磊一點撥,瞬間全然記起:平虜伯之子設局的目標本就是柳湘蓮,賈璦不過是恰巧路過、被動牽連。
可柳湘蓮既非勳貴子弟,也非朝臣之後,更無世家門第依仗,自然入不了夏守忠的眼。
他抬手示意徐磊落座,隨即抬眼看向賈璦。
賈璦淡然微笑,靜靜等候答覆。
徐磊方才話音壓得極低,可他耳力過人,字字句句清晰入耳,早己猜到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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