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你們的孩子都有可能被盯上？”
“何止是有可能，機率還極大。”
布魯克長長嘆了口氣，“您剛上位，不清楚裡頭的門道。早些年，我不少老同僚家裡的孩子，父母都是軍中文職，從小就接觸駭客相關技術。天賦拔尖的，會直接被網路監察盯上招募，自幼帶走專項培養；就算資質普通，他們也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更早熟悉各類前沿網路技術，培養成本更低，同樣是重點物色物件。”
後來大夥實在被逼得沒辦法，軍中便預設定下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往後無論生兒生女，一律不許接觸任何網路相關技術，就是為了避開網路監察的徵召篩選。”
林璇這下徹底震驚了。
在他過往的認知裡，網路監察不過是依附三大巨頭企業生存的附屬機構。機械地球本就是資本凌駕於政府之上的體制，官方所有人事調動、職權安排，全都要看三大巨企的臉色。茯苓身為兩大部門之一的網路監察部長，手裡實權微乎其微，常年夾在終產者與各大企業之間處處受限，林璇還以為他們至少能過的比平民要好一些呢。
畢竟星火的那群人，雖然不至於淪落到吃不上飯的地步，但與他們這些機械地球的精英高層相比，過的已經算是非常苦了。
結果現在看來，大家都各有各的難處，也從另一方面說明，機械地球是一個絕對講究成本與高效的文明，只要能夠達成目的，沒人會在意過程有多血腥。
不因對方的身份而停止壓榨，只要有利益，所有人都會成為被資本裹挾著向山下滾去的雪球，這……就是一個資本主義高度發達的文明。
也對，即使是資本家，在資本主義的強大勢能下，也只是被這種勢能浪潮推著走的人，資本家不是資本主義的主人，只是這套體系裡的代理人、囚徒。
資本的增殖邏輯高於人的意志，哪怕是資本所有者，也必須服從規則，否則會被體系淘汰。
似乎是有些累了，亦或者這段時間屢屢不順，布魯克與林璇閒聊了幾句後，便告辭轉身離開了，這傢伙，八成是又打算去酒吧解乏，這也是他們這些老兵油子這麼多年唯一能夠放鬆身心的娛樂方式。
但林璇卻在思考，布魯克給出的這些線索。
“如此看來，解決掉一個薇銘，其實並不能讓之後決戰的天平傾斜。”林璇之前本想著，網路監察的災星成員是很難復刻的，就像神域的那幾大家族的成員一樣，只要幹掉一個，未來的戰爭壓力就會小很多。
但現在看來，他顯然是低估了機械地球這套精密系統的邏輯，為了保障高效，這套系統，絕不會因為某個人的離開而徹底停擺，這也就意味著，就算是他能殺掉茯苓，也很快會有一個新的部長接替茯苓的位置，重新讓機器轉起來。
如此，想要重創機械地球的內部實力，就只有從根源上，徹底剷除掉維繫這個系統的齒輪，從一開始，就把某個環節徹底搞垮，才能使其癱瘓。
林璇抬起手，看了一眼手上的手錶，那個刺眼的數字3還在散發著幽幽的綠光，他不知道一號到底對自己撒沒撒謊，但如果自己前幾次早就發現了這一點，肯定會自己提起留下後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