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奪野沒配合讓林眠看傷口,因為他傷口感染髮燒了。
重新包紮過的傷口免不了會再次出血,潮溼悶熱的環境不僅讓身體出汗,還充斥著各種細菌微生物……又或者,是因為出血後身體太過虛弱。
總之,賀奪野在發燒,渾身皮膚滾燙。
林眠才意識到,自己昨晚忘記了提前給他吃抗生素。現在她翻出急救包,看著抗生素和退燒藥,不知道這兩種能不能一起吃。
賀奪野首接把兩顆藥都拿了過去,扔進嘴裡,就著涼水吞下。
林眠很是生氣,忍不住道:“你怎麼能就這麼吃了?萬一這兩種藥不能一起吃呢,還有,旁邊明明就有熱水,你幹嘛要喝冷水?你想死嗎?”
賀奪野被罵得愣了一下,隨即又笑著說:“能一起吃,我沒注意到是涼水,那你給我倒熱水吧。”
林眠冷著臉,但還是給他倒了水,然後抱著膝蓋,坐在快要熄滅的火堆前面,開始燒水煮麵。
賀奪野在她旁邊坐下。
林眠能感覺到他看她的視線,但不想理他,她很生氣,情緒失控上頭,對一切都感到生氣,氣到甚至扇賀奪野兩下。
為什麼發燒了不告訴她呢?如果她沒有自己發現, 他是不是要瞞著她一路?
是不是要等自己快死了,才輕描淡寫地通知她說:我要不行了哈哈哈。
林眠越想越氣,手裡的樹枝狠狠戳著火堆。
賀奪野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滾燙得嚇人。
他道:“我後背中彈的那一次,傷勢比今天的嚴重多了,但不一樣活下來嗎?”
那次他流了很多血,失血到渾身發冷,眼前發黑,坐下來休息的時候,他感覺耳朵裡在嗡嗡鳴叫,意識處於一種懸空的迷離狀態。
他一邊想自己可能要死了,一邊不甘心就這樣靜默無聲的死掉。
後來他因為感染而高燒,嚴重到連眼珠都是滾燙的,他睜著刺痛的眼睛,有那麼一個剎那,他好像看到林眠的幻象。
就像是臨死前的走馬燈。
那些回憶裡的畫面,讓他心裡不甘如洪水般爆發,他不能就這樣窩囊的死掉。
最後他活了下來。
賀奪野握著林眠細細的手腕,看著她手指上的素白戒指,低聲說道:“這次我也會沒事的。”
但老天爺才不管你這次那次的,雨轉瞬就變大了,甚至沒來得及等林眠把面煮好。
他們匆匆收好東西,穿上雨衣,開始往樹林深處走。
可這次的大雨持續連綿,哪怕穿著雨衣,穿著防水的衝鋒衣,還是把林眠的頭髮,鞋子和褲子打溼了。
之前快步趕路出了汗,現在又沾了雨,身體一陣一陣的發冷。
路面溼滑又陡峭,恰好走到一個下坡,賀奪野在前面,站好後,他回過身,伸手牽林眠下來。
他的手臂依舊很穩,幾乎是半抱著讓林眠穩穩地下了這個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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