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朱偉就在玉梅旁邊坐著，不說話也不催，安靜地等著下一個顧客。
沒一會，兩人正閒聊著，來了一個男性顧客，大概三十歲，身上穿著廠裡的藍色工服，袖口蹭著點機油，大概是剛從車間下班。
他蹲下來，看了看擺在前排的正版磁帶，拿起一盤翻了翻封底，問道：“老闆，磁帶咋賣？”
“現在磁帶都漲了，七塊了。”玉梅說著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好像她也是被漲價逼得沒辦法。
“七塊？”那男顧客首接露出震驚的表情：“我前兩天聽朋友說，這巷子裡不是有一家賣磁帶的，才三塊嘛！怎麼到你這，就翻了一倍還多？”
“你說的那家啊。”玉梅往對面那個，己經被封掉的空攤位看了一眼，語氣輕描淡寫，“剛剛被查封了，人都被抓走了。”
那男顧客一聽，眼睛瞪得溜圓，立刻湊近了，好奇地問：“咋回事？”
“哎，賣盜版唄。而且是質量很差的盜版，不然能賣三塊嘛。”玉梅嘆了口氣，像是在替那個同行惋惜，“現在打擊盜版，正版磁帶反而漲價了。我這賣七塊，也不怎麼掙錢，這路費、人工都是錢。”
男顧客微微點了點頭，但手指還是在磁帶上不捨地摸著：“那能不能便宜點？七塊真的太貴了，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那這樣，你拿兩盤，十三塊五。”玉梅想了想，給了個小小的折扣，語氣很誠懇。
男顧客搖了搖頭，把磁帶放回攤子上，表情有些無奈：“我哪有那麼多錢。”
說著，他的目光在攤子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旁邊那排隨身聽上，“老闆，這隨身聽呢？我那個隨身聽沒法用了。”
玉梅聞言，轉頭看了看朱偉，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然後，玉梅轉回來對著男顧客，語氣很自然：“八十二。”
“八十二？這麼貴？”男顧客再次驚訝：“我上次那個隨身聽就六十買的，用了一年多。你這八十二，怎麼這麼貴？。”
“我這是九成新的。哥，你那六十的隨身聽，跟我這個，牌子也不一樣，是不是？”玉梅隨手拿起攤上一臺成色最好的隨身聽，翻過底殼，給他看上面的品牌標識，“你看看，比較一下就知道了。這臺是雷登的，你六十買的那個，估計是雜牌子吧？”
男顧客聞言點了點頭，接過那臺隨身聽，翻來覆去看了看。
然後，他按了按播放鍵，又轉了轉音量旋鈕，動作很熟練，是個用過隨身聽的老手。
下一秒，那男顧客打開了磁帶倉——他的手指，明顯頓了一下，眼皮跳了跳，然後迅速把蓋子合上，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朱偉站在旁邊，角度剛好……能看到那個磁帶倉，裡面放著一盤嶄新的正版磁帶。
朱偉微微皺了皺眉，若有所思，然後也裝作什麼都沒看到，只是嘴角微微動了動。
朱偉笑了笑，悄悄看了玉梅一眼，眼中多了幾分欣賞之意——這姑娘，做生意的腦子，是越來越靈光了。
緊接著，那男顧客手裡攥著那臺隨身聽，抬起頭看著玉梅，聲音比剛才多了幾分急切的果斷：“老闆娘，便宜點！”
“我這是新到的貨，不講價的。”玉梅搖了搖頭，語氣很堅定，臉上卻掛著溫和的笑。
“行吧。”那男顧客故作猶豫，又看了看手裡的隨身聽，然後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心，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遞給玉梅，不再還價。
玉梅接過錢，找零之後，那男顧客把隨身聽往工服口袋裡一揣，轉身就走了，步子很快，連試聽都沒要求。
玉梅轉過身，看著朱偉，挑起眉梢得意地笑了：“朱大哥，怎麼樣？又成交了一單。”
朱偉豎起一個大拇指，臉上滿是欽佩又好笑的表情：“厲害，厲害。玉梅，你這就相當於是釣魚，拿磁帶進行打窩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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