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偉一笑，伸手在玉梅的頭髮上揉了一把：“哈哈，玉梅，沒事的。你這麼想很正常。其實我剛開始也是這樣，哪怕身上存了錢，可花每一筆錢，都覺得好有罪惡感，好像這錢花出去，就天塌了似的。”
“對對對，朱大哥，我就是這樣的。”玉梅連忙點頭，眼睛都亮了一下。
原來，不是她一個人這樣。
朱偉以前，也會這樣。
玉梅心裡，一首繃著的那根弦鬆了鬆。
其實如果是和別人在一起吃飯，玉梅不會說這種話。
也只有和朱偉在一起，她才敢說實話——說花了這筆錢會心疼！
哪怕這頓飯，她是和朱偉一起吃的。
或許是小時候太窮了，窮怕了。
哪怕現在做小生意掙了些錢，可每次花錢的時候還是會捨不得，會反反覆覆地算，能不能不花、能不能少花。
“好了，沒關係的。玉梅，咱們這頓飯，是吃進自己肚子裡了，又沒浪費。你平時那麼辛苦，吃點好的不算什麼。”朱偉說著，人己經靠了過來，伸手牽住了玉梅的手。他掌心的溫度透過指縫傳過來，乾燥而有力。
玉梅微笑點頭，沒再說話。
兩個人從飯館出來之後，慢慢往回走。
朱偉一手牽著她，一手拉著小推車，小推車的輪子在石板路上骨碌碌地響著。
玉梅看著朱偉，這熟練地拉著車的樣子，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朱大哥，我都沒上班了，結果到現在，還沒做一頓飯讓你嚐嚐。”
朱偉側過頭來，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玉梅，你這幾天也沒閒著啊。又要忙店裡，明天又要去市裡跑。等忙完這一陣就好了，以後日子長著呢。”
“好。到時候，朱大哥你想吃什麼，跟我說，我來做。”玉梅笑著說，語氣裡，帶著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溫柔。
“嗯！”朱偉點頭一笑，接著……他吸了口氣，像是在心裡琢磨什麼。
走了幾步，朱偉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玉梅，那個……你出租屋的鑰匙，能給我一把嗎？”
玉梅聞言，立即轉過頭看向朱偉，點了點頭：“大門的鑰匙，是我找人換的鎖，還有備用的。不過院子門的鎖，只有兩把鑰匙。朱大哥，這樣，明天我找時間再去配一把。”玉梅真誠回道。
“好。”朱偉點了點頭，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
很快，兩人回到出租屋。
今晚的院子裡還是那樣安靜，煤爐上的水壺，己經被朱偉早上出門前，灌滿了新水，所以此刻還溫著。
玉梅站在院子中間，忽然覺得，隨著昨晚和朱偉有過那種關係之後，今天兩個人之間，就少了那種拘束。
接著，兩人一起洗漱，一個遞毛巾一個倒水，誰也沒覺得不好意思。
那種自然的感覺，就像己經是過了很久的同居生活，像夫妻一樣，甚至還有著某種，不需要說出口的默契。
等回到房間，關了燈，兩個人躺在床上。
月光從窗戶外面透進來，在房間裡鋪了一層很淡很淡的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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