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了一瞬。
陸堅陸凱立即轉頭看向他爸。
陸正國沒接話,夏蓮花也沒接,倒是陸嬌先開口了:“大嫂,你不是剛考上宣傳幹事嗎?宣傳幹事工資不低吧?怎麼還惦記著這點錢?”
蘇甜笑了笑,聲音不急不慢:“工資是工資,借條是借條,那是兩碼事,寫借條的時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過來問一句,不過分吧?再說了,什麼叫這點錢?十幾塊都夠一個三口之家吃一個月飽飯了,咱家是有多闊啊,還這點錢?你是地主還是資本家啊?”
陸嬌著急:“你別胡說!”
陸正國終於放下筷子:“急什麼?又不是不還你。”
“不急,我就是過來確認一下。”蘇甜把酸梨放在門口的桌角上,“這是給您和夏姨嚐個鮮的,那這個月的錢,您看是今天給我,還是我明兒再跑一趟?”
陸正國臉色一沉——咋的,他要是今天不拿錢,她還天天過來催一趟不成?
夏蓮花知道陸正國最愛面子,趕緊站了起來打圓場:“不用,我這不是想著吃完飯就去找你,把錢送給你,沒想到你這麼快就過來了,我這就去把錢拿給你,你等著啊。”
陸堅陸凱見狀心裡鬆了口氣,這錢只要不讓他們出就行。
夏蓮花進了裡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遞到蘇甜跟前:“一共二十,你數數。”
蘇甜接過,當面點了一遍,摺好放進口袋裡,笑著衝一屋子人點了點頭:“多謝夏姨了,條子我明天寫了給您,酸梨您嚐嚐,挺甜的,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吃晚飯。”
錢都到手了,她可不想留在這兒看這一家人的臉。
蘇甜是心滿意足地走了,陸正國卻被氣得連筷子都捏不穩,盯著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才“啪”地一聲把筷子摔在桌上。
“不像話!簡首是來討債的!”
一根筷子不偏不倚彈到陸西額頭上,小姑娘“哇”地一聲就哭了。
陸正國一眼瞪過去:“哭什麼哭!不想吃就抱下去,吵得人頭疼!”
趙迎弟不敢吭聲,趕緊抱著孩子進了裡屋。
陸嬌見狀,趁機放下碗,火上澆油道:“爸,我看大嫂就是故意的,專挑咱們吃飯的時候來,不就是想當著全家的面給您難堪麼?她一個當兒媳婦的,上門要錢要得這麼理首氣壯,哪有一點晚輩的樣子?您說是不是?就該好好治治她!”
陸正國沒接話,目光卻忽然落在小閨女頭上那枚新發夾上,皺了下眉:“你跟廖主任家兒子,處得怎麼樣了?”
陸嬌一愣,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收,嘴角就僵住了:“爸,你怎麼忽然問這個,我們就……就還在處著啊。”
陸正國盯著她頭頂髮夾:“那髮夾是他送的?”
陸嬌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笑容不自然,但還是肯定的點頭。
“當然,不是他還能是誰送的。”
“家裡現在什麼情況你心裡清楚,可沒錢給你買工作,你要不好好抓住這個機會,之後就只能下鄉我跟你說!”陸正國說道。
陸凱也點頭,“小妹,我可是聽說了,廖主任要升了,那以後可就是副廠長了,到時候三哥說不定也能沾沾你的光,在紡織廠搞一個正式工。”
這訊息陸正國還不知道,看向老三,“你說真的?哪來的訊息?廖主任真的要升副廠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