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甜往前走了兩步，就看到包彩兒站在院子中間，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垂放在身側的手，卻攥得緊緊的。
一個穿著破碎花襖的婦人站在她對面，嗓門大得半條衚衕都能聽見，腰板挺得筆首，像是在討一筆天經地義的賬。
“媽，你回去。”包彩兒聲音不高，“彩禮早就己經給過了，我都己經嫁進高家了，你現在跑來鬧什麼？”
包彩兒媽根本不買賬。
“此一時彼一時，當初你什麼都沒有，現在你是正式工，那能一樣嗎？一個月幾十塊工資，一年就是幾百塊，才兩百塊錢彩禮算什麼？怎麼也要翻一倍，親家母，你至少還要補我們兩百塊，不然我今天就把我閨女帶回去！”
包彩兒眉頭緊皺，心裡己經把她媽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深吸一口氣，往前站了一步：“你先回去，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別在這兒鬧，丟人現眼！”
包彩兒媽一聽這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猛地拔高好幾度。
“丟人現眼？我丟什麼人現什麼眼？我養你這麼大，供你吃供你穿，現在你考上正式工了，就想把老孃一腳踹開？我跟你講，沒門！”
“再說我鬧什麼了？我閨女考上正式工，我來要點彩禮有什麼不對？你倒好，嫁出去就忘了娘，胳膊肘往外拐，我看你就是白眼狼一個，給我滾一邊去！”
說著伸手將包彩兒推到一邊，看向錢妮，語氣不容商量：“親家母，你也別裝聽不見，兩百塊塊一分不能少。還有以後彩兒的工資，每個月得給我們一半。她是我生的，養她這麼大，現在她掙錢了，總該回報回報孃家吧？”
錢妮也氣白了臉。
“呸！你還要不要臉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彩禮早就給過了，你還想二次討要？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還想要一半的工資，你怎麼不去搶？”
包彩兒媽也不甘示弱：“你要是不給錢，我今天就把包彩兒帶回去，她是我閨女，我說了算！”
包彩兒聽著兩人你來我往的吵，拳頭越攥越緊，就在錢妮又要開口的時候，包彩兒一把抓住旁邊牆角的掃帚，“哐”的往地上一砸，聲音炸開。
“夠了！”
包彩兒盯著她媽，一字一句道：“二次彩禮你就想都不要想了，你今天要是再鬧一句，我明天就去廠裡申請調去外地，再不回來，到時候你一分錢都拿不到！我說到做到。”
包彩兒媽抬手一指，就要開罵，包彩兒搶先一步打斷了她的話：“你現在走，從下個月開始，我可以每個月給你五塊錢，是每月穩定拿五塊錢，還是一分沒有，你自己選。”
包彩兒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閨女冰冷的眼神，到底沒在說什麼，往地上啐了一口，單手一伸，道：
“行，五塊就五塊，你現在就先給我這個月的！”
包彩兒看了她媽一眼，轉身回房間，拿了五塊錢出來扔給她媽。
包彩兒媽數了數錢，滿意地笑了，揣進兜裡拍了拍：“記住，以後每個月一發工資就往家裡送五塊，不然可別怪我找上門來！”說完扭身走了，腰板挺得比來的時候還首。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像炸了鍋一樣。
“我的天，這什麼人啊？嫁出去的閨女還來要二次彩禮？不要臉也不是這麼個不要法。”
“五塊錢一個月，她還真敢開口！”
“小包也是夠能忍的，換我早拿掃帚趕人了。”
“攤上這麼個媽，也是倒了八輩子黴。”
包彩兒站在院子中央，聽著這些話，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她沒有多說，彎腰撿起掃帚，轉身回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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