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舟抬手引路:“沈公子,我已為你安排了落腳之地,接風宴也已準備好了,請。”
“好,請。”沈儀微微頷首,昂首跟著顧千舟進城。
“顧大人,不知如今淮河郡情況如何?”沈儀邊走邊問。
顧千舟搖頭嘆息道:“前段時間淮河決堤,河水傾洩,沖毀許多農田,如今雖說暴雨停了,可百姓糧米收不回來,今年這個冬天難捱了,還有不少百姓房屋被沖毀,至今無家可歸,成了難民。老夫無能,看著百姓受災,卻無能為力。”
“顧大人放寬心,我此來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沈儀昂首笑道。
淮河郡之災豈是你這毛頭小子想解決就能解決的?顧千舟見沈儀年輕,又帶著夫人,心裡不太相信他,但臉上卻露出笑容,說道:“那本官就放心了。”
接風宴便設在淮河郡內的一座名為悅來的酒樓上,顧千舟笑道:“淮河郡不比京都繁華,宴席簡陋,如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沈大人海涵,快請上座。”
“顧大人客氣了。”沈儀坐了下去,又讓秦素容坐在自己的身邊。
顧千舟不愧當了多年的郡守,言行舉止都讓沈儀感到很舒服。
酒過三巡,顧郡守突然笑著說道:“聽聞沈大人乃是今科解元,才華橫溢,本官不久之前曾得到一副墨梅圖,雖為佳畫,卻無好詩,不知沈大人能否不吝筆墨,題詩一首?”
聽到這句話,沈儀頓時心生警惕,自己作為巡按使前來解決淮河郡之災,對方不問自己打算怎麼做,反而要自己題詩……
沈曉死得蹊蹺,未必就跟淮河郡的官員無關。
顧千舟這是在試探嗎?
坐在沈儀身旁的秦素容一顆心也不禁加速跳動起來,沈儀的樣貌雖然跟她夫君極為相似,但才學恐怕沒有沈曉的十分之一,若是在這裡出現紕漏,讓顧郡守起了疑心……
雖然不會當面揭漏,但倘若派人調查,說不定真會查出一些蛛絲馬跡的。
沒想到剛到淮河郡,危機就來了。
沈儀沉吟間,顧千舟便已讓人取出了一副圖畫,當面展開。
畫上是一株梅樹,枝上綻放了幾朵梅花。
何主簿在一旁道:“沈大人舟車勞頓,身心俱疲,會不會有些為難?”
不管顧郡守是不是在試探,這個破綻不能出現……沈儀咧嘴一笑,道:“區區一首詩,何難之有?取筆來!”
片刻,文房四寶便呈了上來。
沈儀看著畫上的墨梅沉吟三息,提筆,蘸墨,便在墨梅圖的左側寫下四句詩。
一樹寒梅白玉條,迥臨村路傍溪橋。
不知近水花先發,疑是經冬雪未銷。
這字……竟然寫得相當漂亮。
秦素容睜大了美眸,心中十分詫異。
席間的眾人看去,頓時都陷入沉默。
許久之後,顧郡守揚聲讚道:“好,好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