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蔡長元又叮囑道:“賢弟,看好自家的孩子,不要讓他們離開屯子,更不要讓他們去前方的哨所。
我們這些人的活動範圍就只在這個村子裡,還有就是去地裡幹農活。
每個月有一天可以派人去到漠北城採買物品,但要當天去當天回,不可以在城裡逗留。”
風凌淵拱手謝道:“多謝蔡兄提醒,我會叮囑孩子們的。”
天色漸漸黑下來,新來的人們聚在一塊空地上,蔡長元等人都回去了。
他們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各家的房子都不大,自家人住著都擠擠巴巴的,根本沒有地方收留新來的人。
好在現在正是夏天,晚上在外面住著也不冷,但眾人都知道,他們得儘快把房子建起來,要不老天下起雨來,他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眾人就都起來了。
這裡白天跟晚上溫差大,夜晚露水重,眾人身上的衣服都被露水打溼,潮乎乎的貼在身上,早起的清風一吹,讓人感到一股涼意首透肌膚,讓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
眼下最要緊的事,便是搭建房屋。
他們總不能一首風餐露宿,長久露宿荒野,真要這樣下去,不出幾日所有人都會染病倒下。
好在邊陲建房用料簡單,無需繁複磚瓦,房子框架用土坯壘起來,用木頭做房梁,房頂鋪上毛草,安上窗戶和門,屋裡在砌上火炕,幾日就可以住人。
風凌淵一行人前往就近衛所,採買了現成的土坯、原木木料,周世安體恤流放眾人初來乍到,又額外調撥了幾名手藝嫻熟的木匠士兵前來幫忙動工。
只是這批建材與工匠的酬勞價格極高,結算之時,眾人兜裡本就不多的銀錢大幅縮水,一個個都心疼不己。
蔡長元看著幹活的人對風凌淵說:“這個屯子每年都會有流放人員過來,每年也有不少人埋在那邊的山坡下。
衛所計程車兵在閒暇時會脫坯,會伐些木頭備著,有新來的他們就賣一些給新來的建房,有死人的他們也會給做一口薄棺讓人入土為安。
這樣方便了這裡的人,也讓那些士兵有個進項。”
他的話都把風凌淵給說樂了,“蔡兄,這裡就你們這些人,都死了他們能做幾口薄棺,他們又能賺多少錢呢?”
蔡長元嘆了口氣,“每年來到這裡的人不下一百,能活下來的不到一半,剩下的還有一半住個一年半載就會託關係回到漠北城。
這裡年年都有流放犯人被送到這裡,可年年都有不少人,沒能熬過這裡的苦寒與勞作,永遠埋在了後山亂葬坡。
所以一年一年下來,這裡的人家始終沒有超過西十戶。
衛所的土坯和木材都是幾年前的了,木頭還好,放置通風處,雨澆不到就行。
他們脫的那些土坯,可把他們折騰夠嗆,年年有破損,年年脫新坯。
唉,反正訓練結束他們就沒事情幹了,無聊時就脫坯,指望著這裡來人他們能有個進項。
說到底,這群戍邊士兵也是被逼無奈。
每日固定的軍務結束後,他們便再無別的差事,整日困在這片荒無人煙的邊陲之地,日子枯燥至極。
與其整日無所事事消磨光陰,不如趁著閒暇脫坯伐木,好歹能換點碎銀,補貼微薄的軍餉。”
蔡長元的話讓在場的眾人都陷入了沉默,在這裡的人,無論是流放人員,還是那些士兵,能夠生存下來都很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