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過上次風波,本以為能夠避開宮學的條條框框,結果兜兜轉轉還是躲不開。”
風懷穎小聲嘟囔著,腳尖百無聊賴地撥弄著呢腳邊的碎石子。
去宮學進學,受夫子管束,被繁重課業所累,遠沒有在將軍府自在逍遙。
風家父子看著她一臉愁容,只能出言寬慰。
風凌淵撫著鬍鬚笑道:“聖上特意欽點你繼續求學,是對你的看重,你不可辜負聖上的這份心意。
你乖乖前去便是,切莫牴觸聖意。”
拗不過一紙御旨,又架不住父兄輪番叮囑勸解,第二日天色剛矇矇亮,風懷穎便被丫鬟早早喚醒梳洗。
她耷拉著眉眼,任由下人將一身青灰色學子長衫套在身上,小小的肩膀垮著,腮幫子微微鼓起,滿臉寫著萬般不情願。
風懷遠拎著她的小木書匣站在廊下,看著妹妹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又擺出這副悶悶不樂的樣子,聖上特意下旨讓你繼續入讀宮學,是看重你,多少世家子弟擠破腦袋都得不到這份恩遇。”
風懷穎捂著被彈到的額頭,小嘴撇了撇,“我寧可不要他這份看重,每日早早就起身早讀,條條框框束縛著,哪裡有待在府中自在。”
“聖旨己下,推脫不得了。”風懷遠將書匣遞到她手中,“安心前去便是,若是有人刻意刁難,回來如實告知父親便是。”
風懷穎無可奈何地接過書匣,只好跟著五哥、六哥再次踏入硃紅高牆的皇家宮學。
按照此前宮學的編排,她的年紀本該歸入蒙學小班,同一眾五歲稚童圍坐一堂,從《千字文》《三字經》開始誦讀啟蒙典籍。
開課首日,所有新晉學子統一要進行摸底測驗,蒙學堂的幾位夫子拿著考卷走入屋內。
花白鬍須的老夫子放下書卷,慢悠悠開口:“今日摸底只考背誦與粗淺釋義,誰先來作答?”
周遭孩童要麼怯生生低頭不敢言語,要麼磕磕絆絆勉強背誦,輪到風懷穎之時,她端坐案前腰背挺首,通篇流暢背誦完畢之後,又引經據典拆解字句含義,延伸其中做人的道理。
老夫子眼中頓時泛起訝異,捋著鬍鬚沉吟片刻,心裡暗道這孩子的學識遠遠超出蒙學水準。
他有心試探深淺,對著一旁負責稚修課業的同僚使了個眼色。“齊夫子,不如拿一套稚修班的考題過來,考考這位小姑娘。”
成為齊夫子的中年人點點頭,“就依王夫子所言,再下去拿一套考題過來。”
不多時,一卷考題送到桌案之上。
稚修班招收的皆是七八歲以上的宗室皇子與勳貴嫡子,凌耀寒便在這個班級。
考卷分為三塊,簡易策論、格律對聯,還有針對景和新政的時務見解。
一旁圍觀的幾位夫子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覺得五歲的小姑娘頂多能對上幾句對聯,策論定然無從下筆。
誰知風懷穎神色從容,提筆蘸飽墨汁,筆尖在宣紙之上行雲遊走。
談及景和元年安撫流民的新政,她一針見血點出政令推行之中潛藏的疏漏,又附上簡單可行的補救法子;旁人絞盡腦汁都難以構思的長聯,她稍加思索便落筆回對,對仗工整意境悠遠。
待到講到上古典故時,她不單單說出事件始末,還順著人物選擇剖析背後的朝堂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