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府也不惱,他只是把驚堂木一拍,聲音裡透著威嚴,“堂下何人,竟敢在大堂上喧譁,來人,將此人拿下打二十大板。”
有兩個衙役上來將那人拿下,那人一看周知府來真的,有些著急,“好你姓周的,昨天還和本公子稱兄道弟的,今天就翻臉不認人,怎麼,是嫌本公子給的不夠多?”
周知府二頭冒汗,但他連擦都不敢擦一下,“一派胡言,你們愣著幹什麼,還不把人給我拉下去?”
衙役手上用了力,來人一看衙役來真的了,忙開口說道∶“周知府,我可是當今陛下的小舅子,你真的一點情面都不講了。”
他的話音一落,坐在一邊的凌耀寒抬頭打量著男子,忽然他嗤笑一聲,“父皇的小舅子,父皇的小舅子有點兒多呀,你是哪一個?”
周知府屁股底下一滑,他終於出溜到桌子底下了。
一首以國舅自居的曹逸飛也傻眼了,這個人好像是個皇子。
這也不能怪他不認識宮裡頭的皇子,他姐姐剛被封為貴妃沒多久,他就惹出禍事被送到這裡來了。
不過他到了這裡之後,在這裡混的還不錯,現在都不想著回京了。
可是這裡是什麼風水寶地,怎麼有皇子來到這裡了?
周知府∶不止皇子來了,還來了個郡主,都是祖宗。
周知府好不容易從桌子底下把腦袋露出來,看見曹逸飛還在那裡發愣,他把手伸出來指著他喝道∶“此乃當今西皇子和逍遙郡主,爾等還不下跪見禮?”
曹逸飛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臣曹逸飛拜見西皇子殿下,拜見逍遙郡主。”
他身後的人眾衙役、門外的百姓、大堂上跪著的婦孺,連帶著從桌案下爬出來的周知府,都通通給鹿晗磕頭,齊呼∶“下官(草民)拜見西皇子殿下、拜見逍遙郡主。
凌耀寒抬手淡淡地說道∶“免禮平身。”
曹逸飛伏跪在地,身子己抖如篩糠,後背沁出一層冷汗,方才那股囂張跋扈的氣焰,早被澆得一乾二淨。
他萬萬沒有料到,自己在這臨陽府作威作福慣了,今日衝撞的竟是當朝皇子與郡主。
凌耀寒端坐一旁,指尖輕輕叩著座椅扶手,目光淡漠落在曹逸飛身上。
“曹逸飛,你拐賣人口,強擄當場郡主,仗著外戚身份,大鬧公堂,脅迫朝廷命官,可知罪?”
曹逸飛身子一抖,額頭緊緊貼住地面,聲音都帶上了顫音:“殿下,臣……臣一時糊塗,言行多有冒犯,絕非有意冒犯官府,還望殿下開恩。
至於拐賣人口,強擄君主之事,在下實在不知,都是下面的人私自行事,與在下無關啊。
臣姐姐乃是曹貴妃,還請殿下看在貴妃娘娘的薄面上,饒恕臣這一回。”
一旁跪著的老鴇祁月花聽見這話,連忙膝行兩步,連連磕頭:“殿下,郡主,此事皆是曹公子授意。
攬月樓所有勾當,皆是聽從曹公子吩咐,民婦……老身不過是聽人差遣,身不由己啊!”
東家想把事情一推二做五都推到她身上,這口鍋她可不背,這是要人命的。
周知府站在一旁,衣襟盡溼,方才嚇得滑到桌下的窘迫還未褪去,此刻的他更是心驚膽戰、左右為難。
一邊是手上握著實打實拐賣人口的賬冊鐵證的西皇子,一邊是後宮貴妃的親弟,這案子稍有處置不當,便是禍及自身。
他垂手立在原地,不敢擅自開口決斷,只等候西皇子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