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停下輪椅,想起之前他被校霸欺負時無助的樣子,心裡微微一軟,輕聲走過去提醒:
“夜海真同學,天快黑了,你也早點回家吧,最近學校不太安全,一定要小心一點。”
夜海真猛地抬起頭,看到是寧寧,原本緊繃的神情瞬間柔和下來,眼底泛起一絲淺淺的羞澀。他望著眼前這個曾經推著輪椅、溫柔幫自己解圍的女生,輕輕“嗯”了一聲,乖乖點了點頭。
寧寧朝他笑了笑,便轉身跑向了等候在門口的夥伴們。
而就在她轉身離開的瞬間,夜海真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黑色本子——
上面又多了一個完整的名字,連對方陷入昏迷的場景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下,眼神微微放空,指尖微微發顫。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寫下這些字的。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操控著他的意識,握著他的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又一個名字。
夜海真慌張地合上死亡筆記,緊緊抱在懷裡,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不遠處的陰影裡,死神獸無聲佇立,空洞的眼窩,露出了一絲滿意的暗色光芒。
夜海真攥著那本冰冷的死亡筆記,指節發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他衝進自己昏暗的房間,反手鎖上門,對著突然浮現的黑影厲聲質問,聲音裡全是慌亂與恐懼。
“剛才……剛才那個名字,我根本不記得我寫過!為什麼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是你乾的對不對!”
死神獸緩緩從陰影中走出,巨大的黑袍籠罩住整個房間,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少年脆弱的神情,聲音低沉又充滿蠱惑,像毒蛇般纏上他的心智。
“因為你心底本來就想這麼做。你的意識在逃避,可你的本能,在替你復仇。”
死神獸微微俯身,一字一句,精準戳進夜海真最自卑、最委屈的傷口。
“只有這本筆記能給你力量,只有它,能讓那些輕視你、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伊藤丈……不過是撞了你,連一句道歉都不肯說。他看不起你,覺得你渺小、好欺負。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心軟。”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扎進少年早己千瘡百孔的心。
夜海真捂住頭,蹲在地上,腦海裡不斷回放與伊藤丈相撞的那一幕——對方匆忙趕路,來不及道歉,只是匆匆一瞥,在海真眼裡,卻變成了冷漠、輕視、不屑。
原本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死神獸不斷的扭曲與放大下,漸漸變成了無法原諒的“冒犯”。
他的心,正在一點點變窄、變冷、變極端。
曾經的怯懦,慢慢轉化成了陰暗的恨意。
“我……我沒有錯……”夜海真喃喃自語,眼神漸漸變得空洞而偏執,“是他們先看不起我的……是他們不好……”
死神獸看著他徹底動搖的模樣,黑袍下伸出漆黑的手,輕輕推到他的面前一支筆。
“繼續寫吧。
寫下他的名字,
讓他永遠沉睡,再也沒有人敢輕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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