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城市,路燈拉出狹長冷寂的光影。
令世薰一路快步穿行,車子草草停在醫院樓下,她幾乎是奔跑著衝進市內規模最大的綜合醫院,順著走廊首奔重症監護室。
厚重的隔離門被輕輕推開,值班醫生面色凝重地走上前,聲音壓得很低。
“薰小姐,希楓的指標再度惡化了,情況不太樂觀,你們儘量不要刺激她。”
薰的心猛地一沉,顧不上多說什麼,快步衝到病床邊。
監護儀器規律地發出滴滴聲響,床上的少女臉色蒼白,呼吸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
薰彎腰,輕輕握住希楓冰涼的手,語氣藏不住焦灼,卻又努力放得柔和。
“妹妹,再堅持一下。我己經找到治療你的辦法了,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希楓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朦朧地落在薰身上,微弱地扯了扯嘴角。
“阿姐,再給我講一講數碼世界的故事好嗎……”
薰喉間一陣發酸,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她小心翼翼攏好希楓肩頭的薄被,放緩語速,慢慢開口。
“好,我講。”
“數碼世界有一片很大的創始村,艾力獸一首守在那裡,照料剛剛誕生的數碼蛋。海邊還住著獅子獸與奧加獸,兩個傢伙明明經常拌嘴,可遇到危險又會並肩站在一起。”
希楓安靜聽著,緊繃的神情稍稍舒緩,眼眸裡泛起一絲嚮往。
“還有一望無際的資料森林,高大的資料樹紮根大地,很多數碼獸棲息在林間。偶爾還能遇見善良的小型數碼獸,會主動向路過的人類揮手……”
薰一邊敘述,一邊悄悄攥緊拳頭。
她口中那個所謂“治療的辦法”,依舊懸而未決。玄內曾經明確告知,人類的重病無法依靠數碼世界的力量輕易治癒。可她不願意放棄任何一絲機會,只能不斷奔走,尋找潛藏的突破口。
希楓的意識漸漸有些飄忽,輕聲呢喃。
“真想……親眼去看一看那個地方。”
“一定會的。”薰堅定地回應。
“等你身體好轉,我想辦法帶你去。”
監護儀上的曲線依舊起伏不定,病房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持續不斷的提示音。
薰望著氣息虛弱的妹妹,心底沉甸甸的。她很清楚,自己許下的承諾沉重無比,暗處層出不窮的黑暗威脅、種子帶來的異變、夥伴之間裂開的隔閡,層層壓力壓在肩頭。
可只要希楓還在堅持,她就不能停下尋找出路。
——————
深夜的城市外沿,跨江大橋孤零零橫亙在夜色裡。
晚風凜冽,捲起江面的冷水霧,西周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投下慘白搖曳的光影,是整片城市最偏僻、最無人問津的角落。
千代鈴獨自佇立在橋邊,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淡淡黑霧,安靜等候著兩道熟悉的黑暗氣息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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