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玄不退反進,腳踏天罡步,將剛寫好的鎮魂符往桃木劍上一拍,劍尖挑起一盞符火,首刺黑霧中心: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符火觸及陰風的剎那,爆出一聲尖嘯。
黑霧劇烈翻滾,凝聚成一個披頭散髮的虛影,面色青白,十指如鉤,首撲沈清玄面門。
沈清玄側身避過,劍鋒橫掃,在虛影胸口劃出一道金線。
那虛影發出痛呼,身形散而復聚,竟化作三股黑煙,分襲沈清玄上中下三路。“好重的怨氣!”沈清玄暗驚。
尋常亡魂受一劍符火,早己安定,此魂卻能化形反撲,必是死前遭受了極大冤屈,魂魄被戾氣鎖住了 。
見符咒難以制服,沈清玄決定不再留手。
他將桃木劍往香案上一插,雙手結五雷印,抓起案上那面“五雷號令”令牌,猛地向桌案拍下。
“令牌一響天搖地動,踏步一腳鬼怕神驚!”“啪!”
令牌擊案的脆響在夜空中炸開,如同平地驚雷。
宅院的灰塵簌簌落下,那三股黑煙被震得當場凝滯,現出亡魂本相 。
沈清玄趁此機會,從懷中掏出一把糯米撒向半空,米粒穿過亡魂虛影,竟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冒起縷縷青煙。
亡魂暴怒,長髮倒豎,整個西跨院溫度驟降。
黑暗中,無數雙慘白的手從地下伸出,抓住沈清玄的腳踝——這是亡魂在調動地脈陰氣,要拖他入陰界。
沈清玄冷哼一聲,咬破舌尖,一口真陽涎噴在桃木劍上,劍身頓時泛起赤紅光芒。他揮劍劃地,以血為墨,在腳下畫出一道八卦護身圈,同時高聲誦咒:“東方五鬼到,西方五鬼到,本境五鬼一齊來——”
這是借五方陰兵之力,以鬼制鬼的法門 。圈內金光暴漲,那些鬼手如同觸碰到燒紅的烙鐵,紛紛縮回地下。
亡魂見法術被破,怨氣更盛。它飄到院子正中,與沈清玄隔空對峙,竟也擺出了“鬥法”的架勢——這是靈體之間最兇險的較量,雙方以意念和法力在靈界層面交鋒 。
沈清玄盤膝坐下,口中默唸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金光覆映,護我身真。 八卦為盾,寶鏡為輪。 邪魔不近,精怪亡形。 急急如律令。”
挎兜裡的銅鏡自動飛起,懸於頭頂,鏡面射出一道清光,罩住他的全身。
亡魂則張開雙臂,院子裡的所有灰塵、石子全部浮空,化作漫天暗器激射而來。
沈清玄手掐劍訣,桃木劍脫手飛出,在身前舞成一道劍幕,將暗器盡數擊落。同時他抓起一把黃符,以“撒符成陣”的手法拋向西方,符紙在空中自動排列,結成一座困靈陣,將亡魂困在陣眼之中。
“還不伏法!”
沈清玄並指如劍,指向頭頂銅鏡。鏡面清光陡然轉盛,照在亡魂身上,發出“滋滋”聲響,彷彿烈火烹油。
亡魂在光柱中痛苦掙扎,身形不斷扭曲變形,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就在亡魂即將魂飛魄散之際,沈清玄卻突然收手。
他望著那在光柱中蜷縮顫抖的虛影,嘆了口氣:“我觀你怨氣雖重,眼中卻無殺孽之光。想必是含冤而死,不得超生,才化作厲鬼作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