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一變，沈清玄發現自己站在了臨水鎮的張家大宅前。門樓氣派，可門內卻傳來陣陣哭聲。他推門而入，只見張晚晴跪在地上，滿臉淚痕，而張大戶正手持繩索，懸於樑上，就要自盡。
“沈道長！求求你，救救我爹！”張晚晴撲過來，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他雖然做錯了事，可他己經悔改了！你不能見死不救！”
沈清玄心中一震。這是當年他離開臨水鎮後的場景？他從未知曉。
“你爹害死了小慧，罪有應得。”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沈清玄回頭，只見張小慧的魂魄飄在半空，滿臉怨毒，“沈清玄，你當初答應為我伸冤，可你走後，張仁發卻被人救下，只坐了十年牢！十年！他害死了我，卻只坐十年牢！這不公平！”
“我......”沈清玄張口結舌。
“你若當初不收那兩千塊錢，堅持讓他償命，我便不會含恨！”張小慧的聲音越來越尖銳，“你為了錢，出賣了我的公道！你配稱道士嗎？”
沈清玄如遭雷擊。
這是他的心魔。當年他確實收了錢，雖然只收了兩千，雖然是為了生存，可那一刻，他確實動搖了。如果當初他堅持不收，如果當初他更強硬一些，結果會不會不同？
“我......”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己恢復清明，“小慧姑娘，當年之事，我確實有過。我收了錢，是因為我當時身無分文，需要生存。但這不代表我出賣了你的公道。”
他看向張小慧，語氣誠懇：“張大戶去自首，被判十年，是陽間律法的判決。我身為道士，能做的是揭露真相、超度亡魂，卻不能代替律法行刑。你的冤屈，我己經為你伸張；你的仇人，己經受到懲罰。若你仍覺得不公，那是律法之過，非我之過。”
“我沈清玄，修道至今，從未忘記初心。斬妖除魔、護佑蒼生，我問心無愧！”
話音落下，張小慧的怨毒之色漸漸消退，化為一聲輕嘆：“問心關，過。”
場景破碎，沈清玄發現自己站在了一片虛無之中。
第二關，問道。
前方出現兩條路。左邊一條路，金光璀璨，盡頭是一座金碧輝煌的道觀，無數信徒頂禮膜拜，香火鼎盛。右邊一條路，荊棘密佈，盡頭是一片荒蕪的亂葬崗，孤魂野鬼遊蕩，陰風陣陣。
“左邊，是成名之路。成為天師，受萬人敬仰，享無盡榮華。”王先生的聲音響起，“右邊，是苦行之路。成為天師，隱於市井，與孤魂野鬼為伴，無人問津。沈道長，你選哪條？”
沈清玄看著兩條路，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臨水鎮的茶棚，想起了雲城大學的樹林，想起了苗疆的大山，想起了龍虎山的擂臺。他想起張晚晴遞過來的錢，想起陳雨柔父母的跪拜，想起蕭將軍千年的相思，想起胖子憨厚的笑容，想起林秋萍溫柔的眼神。
“我選......”他抬起腳，走向了右邊。
“為何？”李先生問道。
“因為左邊，修的是別人的道。”沈清玄頭也不回，“右邊，才是我的道。”
他踏上荊棘之路，腳下刺痛，卻步伐堅定。亂葬崗上，孤魂野鬼圍攏過來，他沒有驅趕，而是盤膝坐下，開始誦經超度。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一道道魂魄在他的誦經聲中消散，化為點點白光，升入天際。他的道袍被荊棘劃破，身上滿是傷痕，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問道關，過。”
第三關，問天。
虛無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浮現。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卻散發著浩瀚如天地的威壓，彷彿整個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清玄，你可知天師之意？”那聲音如同雷霆，震得沈清玄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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