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洛陽時,正是初冬。
邙山之上,古冢累累,枯柏森森,一派蕭瑟的景象。沈清玄三人並未首奔無名大冢,而是先在洛陽城中落腳,打探訊息。
他們住的是老城區一家名為“邙山客棧”的民宿,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姓周,自稱祖上世代守陵,對邙山的一草一木瞭如指掌。
“三位是來算命的,還是來旅遊的?”周老頭眯著眼,打量著沈清玄腰間的桃木劍。
“來尋親的。”沈清玄淡淡道,“沈家後人,來祭祖。”
周老頭手一抖,茶壺差點摔在地上。他慌忙穩住,壓低聲音:“沈……沈家?哪個沈家?”
“大靖皇族,沈靖淵一脈。”
周老頭臉色驟變,左右張望一番,確認無人注意,才顫聲道:“三位,進屋說話。”
他將三人引進內室,關好門窗,從床底翻出一個檀木盒子。盒中躺著一塊殘破的玉佩,玉質溫潤,上面刻著一條盤龍,龍爪處缺了一角。
“這是……”沈清玄瞳孔微縮。
“三十年前,我爹在無名大冢附近撿的。”周老頭聲音發顫,“撿到當晚,他便夢見一個身著龍袍的人,自稱“沈靖淵”,說沈家後人將歸,讓我爹守著這玉佩,等候有緣人。”
他將玉佩遞給沈清玄:“我爹守了二十年,臨終前傳給我。我又守了十年,終於等到你們了。”
沈清玄接過玉佩,觸手生溫,體內的血脈彷彿受到感應,微微發熱。他閉目凝神,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烽火連天,戰馬嘶鳴。一位身著玄色龍袍的中年男子,立於城頭,望著城外如潮水般湧來的敵軍,面色平靜。他身邊,是最後的三千禁衛,人人帶傷,卻無人後退。
“朕為天子,守國門,死社稷。”男子緩緩抽出佩劍,劍鋒指向蒼穹,“諸君,隨朕,最後一戰!”
城門洞開,三千死士衝出,與敵軍絞殺在一起。男子身中數箭,依舊不倒,首至一柄長槍貫穿胸膛,將他釘在城牆之上。他望著天空,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喃喃道:“朕之江山……朕之臣民……來世……再守……”
畫面消散,沈清玄回過神來,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沈先生,”周老頭猶豫著開口,“我爹還說,那龍袍人託夢時,反覆強調一句話——“輪迴盤碎,龍氣不散,後世子孫,莫忘初心”。我琢磨了三十年,也沒明白啥意思。”
“輪迴盤碎……”沈清玄與林秋萍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周老伯,”沈清玄收起玉佩,沉聲問道,“無名大冢最近可有異動?”
“有!”周老頭連連點頭,“三個月前,大冢上空出現血月,持續整整一夜。此後每月十五,冢中便會傳出戰鼓聲和喊殺聲,附近的村民都搬走了。還有……”他壓低聲音,“上個月,有一夥黑衣人進了大冢,再也沒出來。”
“黑衣人?”胖子瞪大眼睛,“啥來路?”
“不清楚,”周老頭搖頭,“但看他們身上的氣息,陰森森的,不像活人。”
沈清玄沉吟片刻,取出幾張黃符遞給周老頭:“老伯,這些符您貼身帶著,可保邪祟不近。三日內,您去城外親戚家避一避,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回來。”
周老頭接過符,連連道謝,收拾細軟便出了門。
三人圍坐在內室,沈清玄將玉佩放在桌上,以天師真元感應。玉佩上的盤龍彷彿活了過來,龍目微睜,指向邙山深處。
“屍皇將果然與輪迴盤有關,”沈清玄沉聲道,“而且,那些黑衣人,很可能是葬魂道餘孽。他們也在找輪迴盤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