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法事。”
沈清玄從挎兜裡取出黃紙、硃砂、毛筆，在桌上鋪開，“胖子，你去樓下，在單元門口燒三刀黃紙，口唸“過路陰魂，各歸各處”，別讓其他東西上來搗亂。”
“得嘞！”胖子轉身就要走，又被沈清玄叫住。
“等等。”沈清玄從懷裡取出一張護身符，塞進胖子手裡，“貼身帶著，今晚陰氣重，彆著了道。”
胖子咧嘴一笑，把符塞進內衣口袋，拍了拍：“放心，胖爺我命硬！”
沈清玄又看向林秋萍：“秋萍，你留在這裡，幫我護法。” 林秋萍沒有多問，只是從腰間拔出配槍，檢查了一下彈匣，站在門口，像一尊門神。
沈清玄深吸一口氣，提筆蘸硃砂，在黃紙上疾書。這一次寫的不是尋常的驅邪符，而是茅山秘傳的“補天魂符”，專門用於超度殘缺魂魄。
符成之時，紙面上的硃砂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緩緩流動，最終凝成一個古樸的“歸”字。
“周小娟，”他將符紙貼在牆洞上，雙手結印，口中唸誦，“天清地寧，日月昭明。三魂歸位，七魄安寧。無頭之憾，今日得補。茅山正法，送汝歸程——” 話音未落，牆洞裡驟然湧出一股陰風，吹得符紙獵獵作響。
沈清玄不退反進，腳踏天罡步，以自身天師真元護住符紙，繼續誦咒：“蕩蕩遊魂，何處留存。三魂早降，七魄來臨——” 陰風越來越烈，牆皮簌簌脫落，露出裡面斑駁的紅磚。
沈清玄感覺到一股巨大的阻力，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拉扯他的魂魄，要把他也拽進那堵牆裡。
“清玄！”林秋萍在門口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擔憂。
“沒事！”沈清玄咬牙，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的天魂不全，需要我以自身為引，幫她補全！” 他猛地將右手按在牆洞上，天師印在眉心驟然亮起，金色的光芒順著他的手臂，流入牆洞之中。
那光芒像是一條金色的河流，在黑暗的牆縫裡蜿蜒前行，尋找著那縷殘缺的魂魄。
剎那間，沈清玄“看見”了—— 牆裡的世界。虛空中央，一個無頭的身影蜷縮著，穿著九十年代的碎花襯衫，雙手抱著膝蓋，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孩子。她的脖頸處，斷口參差不齊，暗紅色的血己經凝固成黑色的痂。
“周小娟。”沈清玄以神識傳音，“跟我走。” 無頭的身影緩緩抬起頭——不，她沒有頭，只是脖頸處的斷口微微顫動，像是在“看”他。 “......你......是誰？......”
“茅山沈清玄，送你的人。”
“......為什麼......送？......”
“因為你該走了。”沈清玄的神識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環繞著那道殘缺的身影。
“三十年了，老趙和老孫的執念困住了你，也困住了他們自己。現在他們死了，執念散了，你沒有理由再留在這裡。”
“......可是......我沒有頭......走不了......”
“你的頭，我會找。”沈清玄沉聲道，“我以天師之名起誓，七日之內，找到你的頭顱，為你合葬，補全天魂，送你入輪迴。”
無頭的身影顫抖起來，灰濛濛的虛空中，忽然落下幾滴透明的液體，像淚，又像雨。
“......真的？......”
“真的。” 沈清玄收回神識，右手從牆洞上離開，整個人踉蹌了一下，被林秋萍扶住。
“清玄！你怎麼樣？”
“沒事，”他喘了口氣，臉色有些蒼白，“耗了些真元。她的魂魄我己經穩住，七日內找到頭顱，就能送她走。”
他看向牆上的符紙，硃砂畫的“歸”字己經黯淡，但符紙沒有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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