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古潼京裡豎立著無數石碑，每一個上面都刻著對外來者的警告以及不走回頭路的規矩。
塌陷的地面露出下面紮根整個古潼京下面的九頭蛇柏的樹根，忍不住回頭張望的尹楠風看到了把根從土壤裡緩緩拔起來的九頭蛇柏，也看到了被九頭蛇柏用樹枝捧著往頭頂上送的屍體，那正是張鈤山說沒救了的那具屍體。
屍體的面部蒙著一層黑紗，尹楠風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才會想要伸出手、撥開屍體臉上的黑紗。
但下一秒，黑紗居然真的從屍體臉上脫落，飄飄揚揚地一路穿過落石和樹枝，隨後落到了尹楠風手上。
黑紗下的人臉側躺著，臉部正好對著尹楠風，後者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所以才會看到屍體對著她眨了眨眼睛。
最後一點紅痕被壓在下面，露出的半張臉潔白無瑕，失去血色的嘴唇做出兩人小時候為了贏得捉迷藏遊戲而設定的暗號口型。
——再見。
早在古潼京裡傳出爆炸聲的時候，守在上面的人就己經開著車往外撤退，無傢伙計更是早早地就把帳篷收了起來，一腳油門開出去好幾公里後才停下來。
黃沙傾瀉，原本的平地轉瞬間就變成了盆地，將倒進來的黃沙全部接納，最後只留下漫天黃沙和死裡逃生的十幾個人。
“下面的人……九門……全沒了……”
正當無傢伙計還在感慨這一趟古潼京之行把整個九門和新玥飯店都葬送了的時候，他們手裡牽著的狗突然對著黃沙裡的某個方向狂吠，幾人懷疑是有幸存者，連忙鬆開狗繩前去救人。
被張鈤山護在懷裡的尹楠風一口沙子也沒有吃到，但此刻，她看著張鈤山的眼神卻是從未有過的冷，甚至還帶著一絲絲不能為人所知的恨。
“楠風……”
“為什麼？”
看著尹楠風手裡攥著的黑紗，張鈤山拍了拍身上的黃沙，拉著她去了遠離人群的地方向她解釋。
“她想殺了我，我只是自衛，不小心失了手。”
“她的身手連我都打不過，還能殺得了你？”
其實尹楠風更想說的是，就算她想殺他又怎麼了？因為尹楠風此刻也控制不住地對張鈤山起了殺心。
二十幾年未見，再見就是永別，尹楠風不想再理解他的所作所為，他又憑什麼殺了她兩次？
看著尹楠風一身狼狽卻還要強忍著淚水的模樣，張鈤山上前一步想要像之前那樣抱著人安慰，對面的人卻先一步後退，將兩人的距離再次拉開。
“張鈤山，我謝謝你這些年的幫助，但是關於當年的事，我也會查個清楚。
在此之前，新玥飯店不歡迎你，你走吧。”
西肢上都被纏繞著厚厚一層紗布的聲聲慢望向遠處尹楠風所在的方向，她並不是故意偷聽，而是為了將注意力從傷口上轉移所以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尹楠風身上。
首到尹楠風扶著聲聲慢一起上車，張鈤山依舊佇立在原地，遠遠地望著新玥飯店的隊伍離開的方向。
副駕駛座上，尹楠風從口袋裡掏出了羅雀還給她的項鍊墜子，緊緊握了一下後將手伸出窗外，果斷鬆開了手，任由那一點點銀霜色被黃沙覆蓋。
張鈤山和尹楠風的決裂來得突然，其他人壓根沒看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也不明白為什麼張鈤山會被新玥飯店的人扔下，也只有死裡逃生的梁灣敢在這個時候靠近張鈤山。
和其他人相比，梁灣身上就只有一點磕碰傷和擦傷，連上藥都沒什麼必要，但有人還是給她留了一管膏藥，也給她留了一條不需要依靠別人就能活下去的生路。
“她沒想殺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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