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加快了步子，揹簍裡的東西沉甸甸地墜在肩上，扁擔被壓得咯吱響。
青黛走在中間，懷裡抱著罐花椒，手指凍得發僵，但不敢放慢腳步。
風從坡下灌上來，帶來一股濃重的騷臭味。
青黛也聞到了，那種臊臭味濃得嗆鼻子，燻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坡下傳出吭哧吭哧的喘氣聲。
“是野豬群。”李青把青黛擋在身後。
“我們跑不過它們，上樹。”
一頭黑鬃野豬從枯枝堆裡拱出來，鬃毛炸著，獠牙齜出嘴邊，小眼睛首首地盯著坡上的人。
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接二連三地竄出來。
最大的那頭公豬站在最前頭，脊背高得像個小山包，獠牙足有三指長，鼻孔裡噴著白氣，前蹄在雪地上刨了兩下。
“上樹！”李青吼了一聲。
青黛把花椒罐往懷裡一塞，轉身就往最近的那棵松樹上爬。
松樹被山火燒過半邊，樹幹上還有焦痕，但活著的那半邊枝丫粗壯，能承住人。
她兩隻手抱住樹幹，腳踩著焦樹皮往上蹬，棉襖被枯枝颳了一道口子，棉絮從裂縫裡鑽出來。
她顧不上看，咬著牙往上爬，爬到離地一人多高的樹杈上才敢往下看。
趙術和張艾各抱了一棵樹，扁擔和揹簍全扔在樹下。
李青木把柳大推上去之後自己才爬，柳大一隻手攥著竹矛一隻手攀著樹杈，臉都白了。
李青最後一個上樹，他先朝那頭公豬吼了一聲，把公豬的注意力引向自己，等公豬衝過來的時候才轉身跑了兩步蹬上樹幹。
公豬的獠牙擦著他腳後跟撞在松樹上，整棵樹震了一下，松針簌簌往下落。
七八頭野豬圍在幾棵松樹底下，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用獠牙拱樹幹，拱得樹皮一塊一塊往下掉。
那頭最大的公豬把李青樹下的揹簍拱翻了，鹽袋摔在地上，粗鹽灑了一片。
它低頭嗅了嗅鹽味，大概是被鹹味嗆了鼻子，又轉身去拱別的揹簍。菜籽油罐被拱倒，金黃的凍油從罐口淌出來。
野豬聞到油香，擠在一起舔，幾頭小的為了搶舔油打起來了，互相拱著嚎叫。
只有那頭公豬沒去搶油，它一首在李青那棵松樹底下轉圈，不時抬起頭來，鼻孔裡噴出一股一股的白氣。
“它記仇了。”李青蹲在樹杈上。
“我剛才吼了它一嗓子，它這是盯上我了。”
趙術在對面樹上喊過來：“這玩意兒記性好得很，上回咱們設陷阱弄死的那頭，說不定跟這群是一夥的。”
“那它是來報仇的？”李青木蹲在另一棵樹上，竹矛橫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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