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的血泡己經結痂了,但新的又磨出來,沈苓拿布條把他兩隻手掌全纏上了,遠遠看去像戴了一雙白手套。
他跟誰都好說話,唯獨在這件事上犟得很,他覺得自己是一家之主,重活就該他幹。
趙術這幾天沒參與開荒,他蹲在石牆根下修農具。
新柄比舊柄長了一截,趙術拿在手裡掂了掂:“長柄省腰。老張腰不好,用這把長柄的。”
他把舊鋤頭也翻修了一遍,鋤刃重新開鋒,裂縫拿竹篾箍了兩道,又緊了榫頭。修好了往地上一磕,悶悶的一聲響。
“修好了?”李青木從地那頭探頭。
“比新的還好使。”趙術把長柄鋤扔給他,“試試。”
李青木接過鋤頭往地裡一鋤,鋤刃吃進土裡半尺深,翻出來的土塊又黑又松。
他咧了一下嘴,“輕快多了。早該修了。”
青黛在旁邊看著,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她走到趙術跟前蹲下來。“趙叔,你會做犁嗎?”
趙術看了她一眼。“木犁能做,鐵犁頭做不了,鐵不夠。”
“不要鐵犁頭。木犁就行,前面削尖了套上麻繩,人拉著走,比鋤頭翻得快。”
青黛拿手指在泥地上畫了個犁的草圖,她畫得不太像,但大概意思有了。
一根主樑,底下加個斜撐,前面是尖頭犁鏵,後面是扶手,人拉主樑往前走,犁鏵把土切開。
趙術看著她畫的圖,把嘴裡叼著的竹籤抽出來,拿在手裡在圖上比劃了幾下。
“這個犁鏵的角度不對,太陡了拉不動,太斜了翻不起土。”
他拿竹籤在泥地上重新畫了一道弧線,“得這樣。入土斜著進去,翻土的時候弧面上翹,土自己就翻過來了。”
“能做嗎?”
“能,木犁是笨功夫,鐵犁頭用硬木削尖了烤一烤代替,翻鬆土沒問題,翻硬土不行。咱們這地是燒過的鬆土,正合適。”
趙術做木犁用了幾天,他把主樑架在兩根竹凳上,拿刨子一點一點刨出弧度。
犁鏵用最硬的青岡木削成三角形,在火堆邊烤了小半個時辰,烤到表面微微發黑,拿指甲掐一下掐不進去才算完工。
扶手是彎的,用了一根天然彎曲的松木枝,正好貼合人推的姿勢。
麻繩編的拉索系在主樑前頭,兩個人在前面拉,一個人在後面扶犁。
做出耒的那天下午,趙術讓李青木和柳大在前頭拉,他自己扶著犁把在地裡走了一道。
犁鏵切進鬆軟的土裡,翻起來的土塊整整齊齊地倒向一邊,跟刀切豆腐似的。
“好傢伙。”李青木停下來回頭看了看翻好的那一道土溝,眼睛瞪得溜圓,“這一犁過去頂我刨半個時辰。”
“早說了,幹活不光靠力氣。”趙術把犁把遞給張艾,“老張你試試。你在後面扶犁,讓你兒子跟柳大在前頭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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