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過後，連著下了幾天雨。
仙人谷里水渠裡的水漲了不少，嘩啦啦地流著。
屋簷下滴著水，蘇芷站在石壁前，嘴裡唸叨：“這雨再下下去，柴火都要潮了。”
她如今懷了三個月的身孕，腰身還沒怎麼顯，只是臉色比從前豐潤了些。
“娘，別站太久了，小心累著。”趙蕎端著一盆洗好的野菜走過來。
“你現在是雙身子，得多歇著。”
“歇什麼歇，”蘇芷不自覺地扶了扶腰。
“這一大家子的糧賬，我不記誰記？再說了，坐著記呢，累不著。”
正說著，張劉氏拄著柺杖從屋裡出來，抬頭看了看天，臉上露出笑：“晴了，終於晴了。”
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太陽從雲縫裡鑽出來。
“春後三場雨，菌子撐破傘。”張劉氏說，“這時候的松林裡，菌子該冒頭了。”
“菌子？”趙柏蹦出來，“是那種香香的、燉肉特別好吃的菌子嗎？”
“就知道吃。”蘇芷戳了戳他的額頭，“你上次採的那個假牛肝菌，忘了？要不是你沈苓嬸子認得，咱們全家都得躺平。”
趙柏撓了撓頭，嘿嘿笑了：“這次我肯定好好認！”
“青黛姐，咱們去採菌子吧！”趙柏跑過來拽她的袖子，“松林裡肯定好多！”
青黛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竹籃裡的大雪。
“行，是該去採些菌子了。存糧裡的乾菜不多，鮮菌子曬成幹，能吃好久。”
訊息一傳開，整個山谷都熱鬧起來。
張艾和李青本來打算去地裡看看麥苗，一聽要採菌子，也改了主意。
柳大柳二早就磨好了柴刀，說順便砍些乾柴回來。
趙術扛著個竹筐，說要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木料。
沈苓把藥箱收拾了一下，又拿了個小竹籃：“我也去，順便採些草藥。這雨後的草藥長得旺。”
“我也去我也去！”張小苗舉著小手跑過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沾著點灰。張稷跟在她後面，手裡拿著個帕子，無奈地說：“小苗，先把臉洗了。”
“不洗不洗，採完菌子再洗！”張小苗一溜煙跑到門口，被沈苓一把撈住。
“不洗臉不許去。”沈苓笑著捏了捏她的臉，“你看你這小花貓樣，菌子都要被你嚇跑了。”
青嵐也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小竹籃。她今天穿了件青色的夾襖，是陳小滿連夜給她趕製的，襯得小臉白白淨淨的。
柳小山跟在她旁邊，手裡也拎著個籃子，比青嵐的那個大一圈。
“青嵐，你喘疾剛好，別去了吧？”陳小滿跟出來，有些擔心，“林子裡潮，萬一再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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